这些她都是听他喝醉了酒的丈夫说的,她曾问陈三术士张元为燕少爷算命的时候一开始到底说了些什么,为什么说燕少爷男生女命也是好命格。结果她丈夫学着张大师的样子,抚须连说了两句:“命中之情,既有血缘之宠,也含夫妻之爱,好命,好命!”
这样的命,连她听了也觉得羡慕。“年少有家人疼宠,长大有姻缘之爱”,真是人人羡慕。只是她没有想到,所有人,包括她和燕府上下,都以为张元的话是这个意思,却也因此疏了防范,终至将燕来送到了血缘之宠与夫妻之爱合二为一的路上来。
☆、第2章往事如烟(1126字)
这一场秋雨,一直下了两天才放晴。陈三家的去夫人院里送花草,进门的时候看见燕少爷的身影,白衣金冠,看着好大的排场,后来跟着黑压压的一群仆人,身上的香气老远都能闻见。她隔得远,看的并不仔细,于是问引路的水灵说:“刚才过去的是小少爷么?”
水灵莞尔一笑,点点头道:“是呀,少爷要出门去玉华寺住些日子,所以刚才夫人把他叫过来安排些事情。”
陈三家笑着又回头看了一眼,又问:“前两天不是听说少爷已经把面具摘了么,怎么刚才我瞅着脸上好像还带着呢?”
“前两日本来是要摘掉的,可是都敬过神了,外头突然来了个人,说不让摘,那面具就没摘掉。”
陈三家的吃了一惊,据她的了解,燕少爷不是很讨厌脸上的那个面具么,整天嚷着要摘掉它,在府里的时候,是一时半刻也不愿意戴上,每次都是要出门了,才会戴上,还都是不情不愿的,老爷为此还专门派人监守着呢:“小少爷满十三岁要摘面具,可是府里的大事,谁这么大的面子,说不让摘少爷就不摘了?”
水灵和陈三家的算是老相识了,水灵进府里之前,就和陈三家的住对门,她四下里瞧了瞧,压低了声音道:“我也不清楚,当时我也在老夫人处守着,也没亲眼见到,不过我听小兰说……当时已经要祭拜祖先了,这时候外头突然来了一个美貌的妇人,听说是后院里住的,可是府里的丫头大都从来没有见过。不过听小兰的讲,看老爷和夫人的脸色,那女人好像来头不小,那妇人到了大厅,跪下来开口就请求迟一段时间再让少爷把面具摘了,说是万事还是保险一点好,多一个月总比少一个月要强。老爷竟然也没有说什么,就这么应允了,你说奇怪不奇怪?”
“这还真是怪事,莫非那女人有什么算命的本事?”
“奇就奇在这里。”水灵停在一棵樱花树下头:“府里有几个年长一些的丫鬟,说是见过那个美貌妇人,你猜她是谁?原来就是大家私下里常提及的后院那个几年前犯了事的,被老爷关了起来的小妾。”
陈三家的仿佛恍然大悟一般,低语道:“难道是她?怪不得呢……”
这下轮到水灵纳闷了,她来府里不过四五年的光景,那些旧事她知道的自然不如陈三家的多:“这嫂子应该比我清楚吧,您为府里做事也有些年头了,您跟我讲讲,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后院关着的那位呀,要说容貌,那可真是个美人胚子,当年家道中落,才进了咱们府里,做了老爷的小妾。她性情温顺,长得又美,老爷特别宠爱她,连咱们夫人都非常喜欢她,拿她当自家姐妹看待。可惜她竟然……”
陈三家的声音更小:“就在她进府里的第四年,大小姐带着新姑爷回来省亲,可是没想到她竟然跟姑爷偷情,被大小姐给撞见了……”
水灵吓得心里扑通直跳:“偷……偷情?和姑爷?”
☆、第3章君子之相,虎狼之心(1579字)
陈三家的点点头,瞧见四周没有别的人,接着低声说:“府里的人都是这么说的,但是不是偷情谁又知道呢,只知道小姐看到的时候,他们两个正扯成一团,姑爷的衣衫都是不整的,你想他们孤男寡女深更半夜的拉成一团,要说清白谁会相信?府里发生了这样的丑事,姑爷从此以后就再也没来过咱们府里。老爷也一怒之下就把那个小妾给关到后院去了,平常除了定期有人去送饭,就再也没有人过问了。那小妾似乎也很羞愧,按说老爷虽然把她挪到了后院里头,但从第二年起就把门口的守卫给撤掉了,可她一直安安分分地在后院住着,再没有出来过。”
“发生这样的丑事,老爷还肯留着她的性命,可见是当真宠爱她了。”水灵直觉得像是在听故事一样,可是这小妾既然是有败德之事的人,又整天在后院呆着,怎么会跟她们小少爷的事牵扯到一起,陈三家的又为何听到是她之后说了一句“怪不得呢?”她还想再问几句,前头已经有人过来催了,她赶忙拉着陈三家的往夫人院里去。
陈三家的却是心神恍惚,刚才她把故事讲了个大概,却有一件秘密她没有讲出来。府里的丫鬟每隔十来年就会换一批,这个秘密府里知道的人已经不多了,除了几个忠心耿耿的贴身大丫鬟,府里现在这些小丫头没有一个知情的。
当年发生了那种不伦之事,老爷之所以没有杀了那位小妾,并不仅仅是因为那一份宠爱,更是因为那位小妾早在发生败德之事的前几年,便给燕家诞下了唯一的一个儿子,便是他们燕府的小少爷燕来。
就算她再败德荒yi,到底是燕家继承人的生母,老爷怕少爷长大之后知晓内情会心生芥蒂,才会留下了那位小妾的性命。至于那位姑爷石坚,风流阴狠,便是燕府上下对他所有的印象了,当初大小姐为何会嫁给他,府里的下人们怎么也理解不了。她们只知道燕小姐有一年出去春游,回来便说她在那一次郊游中遇到了一个男人,她说那男人器宇轩昂,不像东都的世家子弟那么弱不禁风,是一个真正的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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