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兰兹逐步走近,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感,不展现出破绽。

 可他还是难掩恨意,眼眶一阵发酸。

 “你死一万次也不够。”

 咬着牙猛地一挥手,那些藤蔓便开始变本加厉地撕扯着德威的皮肉和神经,几乎是一瞬间,德威就张大嘴试图求饶。

 但他只能发出绝望的“呼呼”声,任凭厄兰兹拿出一把铁钳,一个一个地扯掉他的牙齿。

 那有着诡异花纹的钳子带来的痛感是寻常痛苦的成百倍,即使是风拂过面颊,也会带来被迎面痛殴的剧痛。

 “...卡尔·布洛尔。”

 “...伯莎·布兰奇。”

 “...波尼斯·桑。”

 “...哈瑞斯·戈达。”

 “...维尼森·罗纳。”

 “...艾奇奥·杰伊。”

 “...沃尔夫冈·欧拓。”

 “...卡丽达·赫瑟尔。”

 “...诺登·休伯特。”

 “...罗蒂太太。”

 “...小诺迪。”

 牙齿被一个个扯空,厄兰兹依旧不解恨地扯出他的灵体,用烙印红的刺刀,把受害者的名字,一个个镌刻在德威的灵体上。

 一扇直接通往“愚者”的献祭之门洞开,厄兰兹不带丝毫怜悯地伸出手,把那灵魂丢进黑暗,深邃,有无穷无形蠕虫蠕动的大门深处。

 而德威那绝望的眼神,凝固在了最后一刻。

 无穷尽的痛苦正等待着这个恶魔。

 当这一切都结束后,厄兰兹疲惫地解除香巴拉法术,传送回到阿瓦霍郡。

 穿着体面的神秘学家彷徨地走在街头,看见第二罗塞尔学会被值夜者们团团围住。

 “来一杯吗?”

 缺了牙齿的老乞丐端起一杯酒,颤颤巍巍地抵到厄兰兹手边。

 他没有拒绝,端着那杯酒一饮而尽。

 他不记得自己接下来干了什么,只记得他和那乞丐喝了很多酒。

 然后他就晕了过去,任由时间飞度。

 黑夜过去,白昼到来。

 这是一个清晨,温暖的太阳说着春天来了。

 日光照在大地上,照在活人的窗户上,也照在死人的墓碑上。

 从一大堆空酒瓶中醒来的厄兰兹双眼空洞地凝视着墙壁,

 现在已经没有魔鬼会利用他的情感了。

 可他却似乎流不出一滴眼泪。

 一只冰冷的手从抬起变成落下,空空荡荡的玻璃瓶在地上滚动。

 在那个冰冷的夜晚里,这个和他素昧平生的人喝空了杯中最后一滴酒,然后醉死在了街头。

 看着那具僵硬,不再动弹的尸体,这尸体生前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此刻在厄兰兹耳边响起:

 没了啊...都没了啊。

 他眼眶灼痛,闭上眼时两条清泪横流。

 静,

 太静了。

 埃尔道斯·厄兰兹捂着脸,

 在高塔的废墟下失声痛哭。

 (第二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