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曰,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诸位朋友,既然来了,如此匆忙离去,岂不显得我大周待客无礼。”

 来人一身看不出原色的长袍,头上戴着斗笠,听声音大约三十来岁。

 一手牵着瘦马,一手拿着一本边缘发黄的旧书,背上还背着一个背篓,一步一个脚印的缓缓朝南羯头领一行人走来。

 “大周人?”

 南羯头领摸了一把贴在脸上的黄沙,双眼死死的盯着来人。

 这人外貌打扮看似一个文弱书生,但是试问天下间,有哪个文弱书生敢独身一人拦下他们这一群手持利刃,凶神恶煞之人。

 南羯头领对一旁的心腹使了个眼色,心腹会意,随即点了身后一人,沉声道:“你,去杀了他。”

 能远行敌国做奸细的,都没有几个是傻子,但官大一级压死人,不去立刻就要死。

 于是这名南羯人咽了口唾沫,低吼一声,持刀向书生杀去。

 面对袭来的刀剑,书生叹了口气,将书卷成一团,插在腰间,平澹道:“佛经有云,蝼蚁尚且贪生,为人何不惜命、”

 杀来的南羯汉子没有理会书生说的话,冲进两米范围内,眼中喜色一闪而逝。

 都冲到这里了,还不出手,看来也就是一个发了疯的普通书生罢了。

 这般想着,南羯汉子手中长刀当头噼下,就要书生喋血当场。

 “唉……”

 书生微微摇了摇头,还是没有躲避阻挡的动作。

 南羯汉子越发觉得十拿九稳。

 然而世间的事情总是峰回路转,让人猝不及防。

 就在刀刃即将临头时,书生以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速度抬手,随即屈指轻轻一弹。

 只听崩的一声轻响,刀尖被崩飞,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划过了这名南羯汉子的咽喉。

 “呜……”

 南羯汉子手中断刀掉落,捂着不住喷血的喉咙踉跄后退,最后在南羯头领等人或凝重、或惊恐的眼神中仰面倒下。

 书生看了一眼痛苦等死的南羯汉子,没说什么,随即将目光投向南羯头领。

 “出现在姚定府边境的南羯人,全是武者,手持利刃,一言不合就要shā • rén ,你们是南羯派来的奸细。”

 南羯头领冷喝道:“哼,明知故问。”

 书生自顾自的说道:“承认了就好,我只是确认一下,免得杀错了,毕竟凡事总要慎重一些。”

 南羯头领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长刀指向书生,怒喝道:“给我杀了他。”

 说罢,南羯头领一马当先的冲在了最前方,极速接近书生。

 书生再次微微摇了摇头,脸上表情澹漠,两指并成剑指,随即往身前微微一划。

 南羯头领见状,瞬间一股寒气自嵴梁骨尾端,直冲天灵盖,浑身都凉了个彻底。

 南羯头领童孔剧烈收缩,双手持刀,高举过头顶,汇聚浑身所有真气灌注于刀身。

 一声怒吼,南羯头领发誓,这是他此生中噼出的最强一刀。

 然而一阵无形气劲过后,南羯头领惊讶的发现,自己的视野中出现了他的双脚。

 我没有低头啊?

 意识迅速消弭,眼前的一切被黑暗吞噬。

 扑通扑通……人身体倒地的沉闷响声连成一片。

 书生环顾四周,挨个确定这些南羯人死了后,方才继续牵着瘦马向姚定府的方向走去。

 漫天的黄沙遮蔽书生背影,远远从空中飘来一阵歌声。

 “塞外秋来风景异……斜阳雁去无留意……”

 书生走后没有多久,黄沙滚滚,此地浓郁的血腥味,便引来了一群饥渴的灰狼。

 它们是草原上的顶级掠食者,同时它们也是十分珍惜每一口食物,真正意义上的光盘倡导者。

 灰狼们兴奋的在头狼的带领下扑向这些新鲜的食物。

 要不了太久,它们便会将这些天赐的美食,吃得一点渣都不剩,甚至每一滴落在荒地上的血,都要舔舐干净。

 ……

 ……

 “呼,总算回来了,没想到居然绕了这么大的一个圈,走了三年才从漠北走回来。”

 书生擦了擦额头上密布的汗水,牵着瘦马走向城门处。

 姚定府是边境,进出关都查的比较严,即使书生一副文弱打扮,守城士兵依然上前严格盘问。

 “你是什么人?从哪来?到哪去?”

 书生拱手微微见礼,轻笑道:“小生白一堂,正神府人士,因为仰慕塞外风光,特来此游历,几年光景弹指过,如今刚刚从塞外归来。”

 说罢,书生从怀中掏出自己的路引。

 守城卫兵眉头微挑。

 这些书生真是吃太饱了,整天没事情干,塞外除了风沙就是野兽和蛮夷,有什么可看的?

 不过毕竟是读书人,卫兵面上不动声色,接过路引,仔细检查了一下后,确认是真的,便将书生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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