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月考结束在周三上午。

英语考试结束铃声响起时,赵南星把注意力从窗沿上跳动的光点上挪回来。她慢吞吞地把笔一支一支地捡进笔袋,然后提起笔袋和水杯走出去。

刚跨出考场大门,赵南星一眼就看到同样从隔壁考场出来的楚天冬。

楚天冬显然也看到了她,朝她微微颔首。赵南星扬起一个笑,小步跑过去和楚天冬并肩向前走。

赵南星低低唤:“阿楚。”

楚天冬“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赵南星小幅度地鼓起腮帮子,吐出一小口气:“月考结束之后我可以和你同桌吗?”

这个决定赵南星已经思考了很久。思考很久的结果是,她不想失去这个唯一愿意走近她的人,她想靠近她,待在她身边,越近越好。

楚天冬略带些惊讶地看她。

她们走到楼梯上,从考场回教室的大军像山洪一样倾泻下来。

楚天冬和赵南星挤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瞬间变成罐头里的两条可怜的沙丁鱼。

楚天冬微微侧头,看见赵南星的表情变得有些难受。通过私下查资料,她已经知道,阿斯伯格患者待在拥挤嘈杂的环境下很容易焦躁。

楚天冬默不作声,上前一步,分隔开汹涌的人潮,给赵南星撑起一片小小的空间。

赵南星在楚天冬身后,先是惊讶,随后笑起来,眼睛里浮动着温暖的光。

快到教室时,楚天冬还是没有回应赵南星的话,她既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赵南星忐忑跳动的心慢慢沉寂下去:没回复就是不答应吧?她不想让我难堪吗?

不过,赵南星很快就知道了楚天冬的选择。

周五下午,一出成绩,班主任老张就宣布放学以后调了座位再走。

一班调座位是按成绩来,排名靠前的人有优先选择权。

这次考试楚天冬是第一,所以她率先走进去。

赵南星是第五,她一走进教室就径直往自己之前的位置去。

然后她就看到了坐在她位置旁的楚天冬。

赵南星又惊又喜,有种被大奖砸晕的感觉。

楚天冬觑她一眼,眼神在说“怎么还不过来?”随后便不再看赵南星,她的耳朵悄悄晕出一点红。

赵南星轻飘飘地过去,有种不真实感。

赵南星的位置一直是固定的,她钟情后排靠窗的那个座位,因为只有那个位置可以看到楼下的银杏树和头顶的一小片天。

做题做累的时候,心情不好的时候,赵南星就会看树叶伸展身姿,随风摇动,或者看阳光被分割成碎金洒向大地。自然的拥抱会让她奇异地平静下来。

这是她在成长中慢慢学会的,与自己和解的办法。

楚天冬当然知道赵南星的位置一直是固定的。

事实上,在赵南星眼巴巴地问出那句话后,楚天冬就做好了决定。但她就是没有立即告诉赵南星,而是恶劣地跟她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

现在效果还不错,楚天冬愉悦地想。

一直到所有人的座位全部排好,赵南星才从那种不真实感中回过神来。

她声音清甜,不自觉染上一点娇嗔:“阿楚,你其实早就决定了对不对?”

楚天冬没答话,眼神戏谑地直视她。

赵南星却在楚天冬直白的视线下慢慢红了脸。

她在心里唾弃自己的不争气:我面对阿楚的时候老是说不出话来,阿楚会不会觉得我很无聊呀?

这时,楚天冬温声打破她的胡思乱想:“南星,很高兴成为你的新同桌。今后请多指教。”

新同桌的声音低低的,像是优雅醇厚的大提琴声,赵南星非但没有从害羞中挣脱,脸反而更红了一点。

当天晚上,赵南星照常做完一组线条练习,打算画一幅静物速写。

可是画着画着,纸上就出现了楚天冬微抬的下颌和似笑非笑的眉眼。

赵南星反应过来,大窘,慌乱地想要擦掉。

可是橡皮快要落下去时,她却犹豫了。

心底有一个声音在蛊惑她:画完吧,画完它,把它送给楚天冬。

赵南星微咬唇角,神色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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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月考和期中考之间,市一中有一项盛事,那就是班级篮球联赛。

市一中的篮球和排球是两大传统强项,其校队每年都能在省级比赛中获得不错的名次。

能保持这样的成就,和市一中每年都坚持举办篮球和排球联赛,有莫大的关系。可以说,这两项运动,甚至成为了市一中的一个标签。

因为是多年传统,而且爱好者众,所以篮球联赛的规模还是很大的,其关注度甚至要隐隐压过校运会。

本来这件事跟他们高三的没什么关系,因为高三学业任务重,没有参赛权。

不过,现在好像又有了一点点。

大课间,听到有人叫她的时候,楚天冬正在写数学试卷。

这套卷子的题编得还蛮有意思的,可以给南星推荐一下,楚天冬一边发散思维,一边走出教室。

门口是几张来自学弟学妹们的期待的小脸。

还有吴煜这个欠揍的家伙。

楚天冬看向他们,都是之前在学生会带过的小家伙们,她的脸色温和了一点:“找我什么事?”

几个人相互看看,推出来一个小学妹作为发言人。

小学妹把事情简单说了说,原来是想请楚天冬和吴煜去当外援。

吴煜无所谓道:“楚天冬去我就去。”

楚天冬皱眉,说实话,她并不是很想去。篮球是一项很讲求配合的竞技项目,如果去当外援的话,肯定没有固定队配合那么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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