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想、他气冲冲的转身就走,熊廷弼见他走,心里虽然后悔,但还是嘴硬道:

 “有本事走就有本事别回来!”

 两个加起来快一百岁的人,居然在经略府这样重要的地方吵成这幅模样,属实让人大跌眼镜。

 不过他们的争吵,却无法阻拦朱童蒙、姚宗文等人对于辽东的巡察。

 他们抵达辽东三日,从山海关一直巡查到了广宁城,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因此朱童蒙松了一口气,而姚宗文则是大为恼怒。

 他不相信熊廷弼可以在短短一年内,将辽东从萨尔浒之战后的乱局,弄成现在这个好样子。

 可即便他再怎么不相信,但事实已经摆在了桉板上。

 他们又巡视了六日,还是无果后,只能讪然踏上返回京城的路。

 只是、在他们返回的两天后,身处昌平燕山大营的朱由检就得到了南镇抚司锦衣卫送来的情报。

 十一月初四的天气已经大雪漫天了,坐在御马监衙门后院内,他看着手中的情报,微微皱眉,顿觉头疼。

 就连旁边的陆文昭也对朱由检劝谏道:

 “殿下、这熊廷弼脾气暴躁,卑职以为,倒不如按他所说的,用袁应泰将他换下。”

 “不然就他的性子,估计之后还要为殿下惹出不少麻烦来。”

 “又能换谁呢?”朱由检叹了一口气,只能维持着眼下的局面。

 袁应泰这人,搞后勤、献策都有一手,但是让他自己亲自上,那就白瞎了,他是典型的内政和献策能手,实战不行。

 就明末的文臣来说,具有战略眼光和领兵手段的只有熊廷弼、袁可立、孙承宗这两个半人罢了。

 孙承宗之所以是半个,是因为他的战略是建立在明朝不可能撑下去的前提,加上领兵不行,因此只能算半个。

 相比较他,熊廷弼和袁可立的想法是比较切实际的。

 熊廷弼是考虑到了明朝是无法在短时间内拉出一支大兵团、高合作人马灭后金的背景,因此想出了怎么守住辽东,拖垮后金的方法。

 只可惜因为浙党弹劾,中途下野一次,让办法夭折。

 再说袁可立,虽然他的战略和熊廷弼有些对立,但在辽南建立根据地,策反刘爱塔,扶持毛文龙等做法,都极大牵制了后金的注意。

 只要这两处地方还在,根本就不可能发生皇太极敢轻兵入关劫掠的事情。

 袁可立的想法很简单,就是让毛文龙搞破坏。

 打不过后金的男丁没事,只要把老弱妇孺杀了就行。

 以后金的人口数量,就是十个东江兵换一个后金兵都是赚的。

 所以战略上、并没有什么好坏,只是眼下朱由检可以用的人中,只有熊廷弼能守好辽东。

 至于袁可立、对于他,朱由检要放在山东。

 他一直都关注着袁可立的状况,只要有机会,他就会举荐让袁可立巡抚山东。

 到时候只要从山东运粮前往辽东,那么熊廷弼的战略可以说固若金汤。

 而朱由检自己再把内喀尔喀和科尔沁覆灭,那么后金就等着六年后的小冰河冻死在赫图阿拉吧!

 这么想着、朱由检对于自己麾下兵马的训练也上心了起来。

 他策马向着校场赶去,而当他翻身下马,来到校场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占据了五分之二的巨大操演人马。

 “杀!杀!杀!”

 喊杀震天,两万多身着鸳鸯战沃的汉子在大营之中喊杀,而朱由检也在这里见到了监督大军操练的秦邦屏和戚金。

 “配合!配合!配合!”

 “这两个字还要我说多少遍?!你们如果不能相信同袍,就不要参军上战场!”

 “你们是万岁的亲军,若是不能为万岁排忧解难,那就乖乖回营,把军饷掏出来还给曹提督,把万岁和殿下赏赐给你们家人的田亩退回来!”

 远处,戚金隆声大骂,四周的兵丁被骂的面红耳赤。

 戚家军的练兵方法,讲得就是配合。

 没有这份配合,你就算是练会了鸳鸯阵,也打不过其他人。

 但如果有了这份配合,那么他们不管用什么阵法,都能如臂使指,即便敌众我寡,也能迎头痛击!

 朱由检没有循规蹈矩的使用鸳鸯阵,因为鸳鸯阵对阵后金兵马用处不大。

 他要的是白杆兵的刀枪棍棒,戚家军的车营、战阵配合。

 尤其是车营,这才是历史上为什么汉人能以少打多,并且以步兵北伐的重要原因。

 朱由检要练兵,要的不是单独的步兵和骑兵,要的是高机动的人马。

 即便是步兵,也要当一个有马的步兵!

 他眼下缺银子,缺的不止是军饷、粮饷,还有来年互市和蒙古人买马的银子。

 开春蒙古人不会卖多少牛羊,但是却会卖不少冬季出生的小马。

 那些小马就是朱由检的目标,不仅价格便宜,做来做步兵的行军马更是十分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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