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当斯山脉内。

 在黄金龙大多数离去的如今, 忽然出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动静。

 卫燃等人注意到了天际出现了一颗异常闪烁的星。

 以那颗“十字星”为核心点,四周的极光突然开始迅猛扩散开来,像铺陈开去的绮丽布帛, 横贯苍穹。

 尖塔小队下意识用终端记录下了这一幕。

 忽然,尖塔小队将终端的焦距调近, 瞪大了眼睛:“……等等,那是什么?!”

 捕捉到的画面里, 极光中飞出了一抹夜色。

 浑身漆黑的龙群像打破了次元壁, 轰然踏足了这个世界。

 地面上正在游荡的异兽们望见, 发出疑惑的呜咽:“大哥出趟门怎么还染色了?……嗷!”

 旁边另一头鹰隼模样的S级异兽, 狠狠地叨了它一下:“蠢货,这极度危险又迥异的气味——它们不是黄金龙族!!”

 是完全不同的, 新的龙!

 但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是在几乎所有黄金龙都出门的时候!?

 鹰隼身上每一根毛都在叫嚣着逃命, 疯狂炸起。

 然而它们这些异兽既然归附到了黄金龙族的麾下,自然有义务在它们不在的时候,捍卫好此方领土。

 天空之上的黑色龙群率先扫视而来, 那一双双猩红似血的眼睛里,似乎烧着最炽烈的毒火, 散发着叫人退避三舍的暴戾威压。

 仅仅是对视,就让好多弱小的异兽浑身发抖地控制不住后退。

 鹰隼的心不断往下沉, 做好了进行一场有去无回的恶战的准备。

 但就在这时,领头的黑龙忽然仰头,它脖子下闪烁着六芒星图案的鳞片熠熠生辉。

 “吼——!!!”

 [他不在这里!!!]

 一声穿透力极强的龙吼贯穿天地。

 随后, 黑龙忽地一转头,确认了某个方向冲了出去。

 其余黑龙如飓风般, 卷起漆黑的火焰浪潮, 所过之处犹如黑夜骤降, 迅速地飞出亚当斯山脉。

 留在原地的异兽们面面相觑:“这就完事了?它们这就走了?”

 不。鹰隼望着黑龙们离去的方向,担忧而凝重——那个方向,也是黄金龙族离开的方向。

 *

 秦家大宅。

 雷云笼罩的天空之上,是彼此对视的金色王龙与银色虚影。

 而被掀飞顶棚的地下,是对峙的秦降楼和叔父。

 不同于天空中交相辉映的梦幻,这里的气氛要紧绷得多。

 秦降楼将所有的线索串联,很快知晓了扭曲一切的节点,他用近乎笃定的语气说道:“你也曾经是一位适配者。”

 秦降楼感知着对方身上因为剧烈起伏的情绪,而越发浓郁的驳杂气息,又思及他每一个月的“抽血”体检。

 “你之所以活了这么久,是因为在不断汲取每任适配者的力量,或是血肉或是其他——你恨着我们,为什么?”

 明明对适配者的一切都这么了解,甚至自己也曾是其中的一员,为什么要歪曲这一切,让原本的“为侍奉而生之人”,变作“向信仰举起屠刀”之人?

 “确切地说,我本该是第三代。”似乎是因为影像已经公开了,所以银发青年干脆不再掩藏。

 不过更可能是因为,千年的时光,如果所做的一切始终只有自己知晓,就仿佛是无人观看的舞台剧,独舞的演员也会感到不甘心。

 “我的父亲是那颗心脏的第二任继承人。”银发青年望向已经熄灭的影像,“他受到过那个男人的教导,是极其虔诚的侍奉者。”

 “而我——”银发青年的眸光忽然沉了下来,“我从小接受父亲的教诲,我甚至比我父亲还要虔诚!!”

 他蓦地望向秦降楼的心口,死死地盯着那里,似乎视线要穿过那具肉/体,将里面红通通的东西刨出来:“我也曾短暂地拥有过它!它也曾在我的身体里跳动过——你知道那种感觉吗,我的一生都在等待那一刻,但是……但是没有了,我在得到它以后就很快失去!”

 似乎是情绪失控,银发青年的话语有些混乱起来:

 “我还有个体弱多病的弟弟,你一定不知道那个时候,永无止境的干旱、随时出没的异兽……人要在那里活下去有多难啊。被赋予‘神眷’的人就是部落的守护神,我在刚移植这颗心没多久,部落就遇见一次史无前例的异兽潮。”

 “为了抵抗那次兽潮,我透支了所有的力量,我甚至为了拯救大多数人,而抛弃了同样陷入危机的弟弟!”

 “可是没有人感谢我!他们夺走了神赐予我的礼物——!”

 秦降楼听着对方说的话,很快想到了跟安东对打的那一次,他皱了皱眉:“力量透支后,这颗心脏会有破体而出的风险,你的族人是在救你。”

 “哈!我宁愿抱着那颗心去死!”银发青年满不在乎,神情偏执,隐隐流露出疯狂。

 “事实就是,他们从我这里夺走了它!自那以后,我的身体再也无法承受第二次移植,我永远也不可能靠近我的神了。而新的继任者——是我那位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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