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跟人家拼钱、拼本事,拼输了丢死人,可要是在dǔ • bó 一事上输了,顶多说一句技不如人,认赌服输,还是条好汉。

 因此下不来台的郑有当即缓和脸色,舒舒服服地走下赵白鱼给的台阶,提及赌技还颇为骄傲的挺胸,对不着痕迹吹捧他赌技的赵白鱼也有了一丝好感,觉得这人也没那么面目可憎了。

 “好说!”郑有:“来呀,拿六枚头钱上来!”

 所谓关扑即dǔ • bó ,博钱则是dǔ • bó 中的一种,玩法跟现代玩骰子差不多,拿六枚特制的头钱掷出正背面,以正面花色一致占多数为赢家。

 赵白鱼:“员外先请。”

 “那我就不客气了。”郑有接过头钱,左摇右晃、上抛下接,手技看得人眼花缭乱,再往地面一撒,左右来报:“五纯!”

 即五枚正面的意思,基本能定下赢家。

 极少有人能扔出六枚正面,就跟现代如果不对骰子、色盅动手脚动手脚,未经过对口的训练,根本不可能同时扔出多枚六点一样。

 郑有骄傲自得:“承让。”

 已然将李娘子视为囊中之物。

 众人唏嘘,李意如抿唇,脸色灰败。

 “我还没玩。”

 “还有必要?”

 “试试嘛。”

 “哈哈哈……试吧试吧。”

 “员外,借您头钱一用。”

 “拿去!”

 赵白鱼拿过头钱,不像郑有那样使出一堆花招,就随手一抛,连个停顿都没有就听得叮当落地,众人不由屏住呼吸,探头看向地面,就见郑有左右仆从上前一看,惊叹道:“六纯!”

 郑有惊得屁股离开座位,探头细看,六枚头钱果然都是正面!

 敬佩之意油然而生,他郑有不敬鬼神不敬天地,平生就佩服赌技绝佳之人。当下不仅心甘情愿让出李意如,还有意和赵白鱼结交,除了套出他那手神乎其技的赌技,还瞧中他的出手阔绰,甚至递出几日后于郊外击鞠的拜帖。

 “可是场好宴。”郑有点了点拜帖,向皇城的方向拱手:“贵人们都会来,随便认识一个都够你在京都闯出个好前程。”

 赵白鱼欣然接过拜帖,询问:“有兄能否透露会有什么贵人?”

 郑有低声:“当今宰执家的五郎、哦,现在是四郎了,听说过没?没听过就算了,总之是你高攀不上的贵人。知道东宫吗?知道秦王吗?都是四郎的朋友、同窗,实打实的天潢贵胄!”

 赵白鱼诚惶诚恐,感激不尽:“员外待我有大恩德,如果赵某能结识贵人、平步青云,必登门酬谢!”

 郑有要的就是这赵姓商贾的‘报答’。

 就在郑有想进一步交流赌技时,一仆人急急赶来,在他耳边耳语几句,郑有脸色一变,匆匆告别。

 重头戏一结束,人潮很快散去。

 老鸨用姑娘们的卖身契和赵白鱼的银票交换后,心满意足地走了。

 砚冰在赵白鱼左侧小声道:“五郎,一双鬼手,出神入化。”

 赵白鱼动了动嘴唇:“你哥我是dǔ • bó 的祖师爷。”

 想当年还是靠他在外摆摊和人dǔ • bó 才赢了买下砚冰的钱,后来还帮嬷嬷买药、帮魏伯还赎身钱,以及这些年来的生活所需花费,都靠他乔装打扮钻进dǔ • bó 摊子里挣回来的,直到有正当营生才不再碰赌。

 郑有赌技的确厉害,可有他在三教九流堆里磨炼出来的赌技厉害吗?

 赵白鱼嘱咐砚冰:“把姑娘们都接到马车上,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再说。”

 砚冰早就机灵地叫来几辆马车,让歌女们进车,而后两人跟随在马车后离开。

 待他们一走,楼上雅间的窗户才关上。

 “那是赵家四郎,昌平长公主所出,向来不受待见,平庸无能,据闻心胸狭窄,擅长溜须拍马,不可与赵五郎比拟。因您的临时起意,赵宰执让赵四郎李代桃僵,现在是陛下赐给您的‘未婚妻’。”

 将一男子称为主君的‘未婚妻’,有种将对方当成未来主母的别扭感,副官皱眉,忍着怪异感将手心的银票拿出:“这银票就是赵四郎刚才买歌女的钱,和前段时间有人抬着郡王府出来的大批金银存进银号里给出的银票票号是一样的。经查,那批金银正是从郡王府抬出去的聘礼。将军,赵四郎用您送出去的聘礼,买了二十个歌妓,其中还有京都名妓!”

 副官最厌恶狎妓的浪荡子,忍不住道:“这种人进府会成为一个大麻烦,不如一折子告到垂拱殿,陛下肯定偏向您!”

 霍惊堂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右手腕上的佛珠手串,笑了笑,反应没副官那么大,可以说很平静:“他叫什么?”

 “赵白鱼,无表字。”

 “我记得今年十九?”

 “是。”副官看他神色,摸不准什么态度,揣测道:“如果真让人进府,不如派人现在就去教教他规矩。至少……至少不能是狎妓浪荡的做派。”

 霍惊堂:“你跟在他们后面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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