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到了最后一站,是只要产生恐惧的情绪,就会被发现并污染。

 无论什么时候被发现,越到后面,地铁本身对于乘客的认知进行污染的能力会越来越强大。

 但被发现并不代表一定会死亡,被发现,被同化——到一定程度,才会陷入疯狂,认知混乱,彻底被污染,再也无法离开地铁空间。

 “或许你说的没错,认知污染到了最终的阶段,成了某种可怕的存在后,就彻底没救了。”

 苏摇铃说:“但是很显然,他们还没有进入最后的阶段,哪怕路寥寥和宋桂,我想,她们如果没死,到现在估计也还没到最后阶段。”

 “把人当成食物,就已经代表乘客被污染到最后阶段了,”

 “孟音”想不明白:“如果你说这不是最后阶段,那最后阶段是什么?”

 “乘客守则不是白写的,每一条都有它的寓意,”

 苏摇铃说:“而且,越靠前的守则越重要。”

 她伸出三个指头,“乘客守则第三条,时刻告诉自己,人不会吃人。”

 “这一条,不就是代表乘客对于食物的认知出现了问题吗?”

 “孟音”说,“那还是说明,第三阶段就是最终阶段。”

 苏摇铃摇头,“这并不是这条守则背后真正的含义。”

 第一阶段,被污染者认为车票不是车票。

 第二阶段,被污染者认为,其他被污染的人不是人,是羊。

 第三阶段,被污染者认为人不是人,是食物。

 苏摇铃说,“第四阶段,最终的阶段,对于人的正确认知将会恢复,那个时候,人不再是食物,人就是人。但同时,会认为‘我’不是人。”

 “——因为,人不会吃人。”

 而‘我’吃了人,‘我’想吃人,所以,‘我’不是人。

 只有当乘客本身认知扭曲到这一步时,才会彻底迷失自我,堕入黑暗,成为无尽疯狂之地的怪物。

 乘客守则是保护乘客的没错,但是只保护正常乘客,已经被污染到极其严重程度的乘客,将忘记自己是人,永远留在地铁里。

 甚至是,永远留在最后一站。

 因为前面走来,一直没有见到这样的怪物,而这一站的怪物,至今没有被彻底发现。

 “你真的很聪明,”

 “孟音”听完苏摇铃的推断,沉默了许久,才说出这一句话来。

 无论是哪一次逃离的尝试,它都是主宰者,那些乘客为了活下去,很轻易地相信了它的话,并且对它描绘的前景充满了期待。

 所有的信息,都是它提供的,如果错了也不要紧,只是死一次,换一个合作伙伴,重新在等无尽的时间,等下一个人来。

 并且,它还能得到更多的情报和信息。

 但是苏摇铃,在没有得到它太多提示的情况下,竟然已经推断到了这一步。

 就算不吃“食物”就能不被污染吗?

 它想起自己曾经合作过一个很有希望出去的乘客,在它的提醒下,那个乘客避开了很多必死,和很容易被污染的情况。

 即便是已经无法认知正确的车票是什么样子,那个乘客还是很有机会地走到了最后一站。

 那个乘客的确没有把其他人当成食物,但是依然吃了一个人,随后它的逃离计划就失败了。

 777一直没想明白,为什么明明人对那个乘客来说并不是食物,乘客依然要吃掉对方。

 现在它知道了。

 污染的阶段并不一定是逐步加深的,很可能跳过第二或者第三阶段,在最危险的这一站被加速污染,直接进入污染的最后阶段。

 ——“我”不是人的阶段。

 因为我不是人,所以我可以吃人。

 只有人,不会吃人。

 **

 基于苏摇铃的精彩推理表现,它决定给她一个免费的重要信息。

 这是它零碎的记忆深处的一个秘密,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一个它用无数次死亡换来的信息。

 当然,这绝不是为了表现自己或者推销自己,体现自己的价值,让苏摇铃多看自己一眼(其实就是)。

 “孟音”说,“我可以告诉你,为什么这趟列车无论是车内的广播,还是车外的站台路牌,都没有一个地方泄露过有关终点站名字的信息。”

 苏摇铃:“那我也不会让你进我的项链。”

 “孟音”:“不用让我进去……免费告诉你的。”

 它看起来那么小气吗?

 苏摇铃:“有话就说。”

 “孟音”:……

 为什么自己要眼巴巴地把自己知道的最大秘密送上去,对方还一副不太想听的样子?

 它叹了口气,都是自己自找的,偏偏它对苏摇铃的聪明和嚣张又爱又恨,随后,“孟音”看了眼漆黑的车窗,开口道,“很简单,因为终点站在——”

 车窗外一张伺机而动的扭曲人脸一闪而过,散发着诡异不详红光的死亡地铁在黑暗的隧洞中疾驰着,似乎永不停歇,永不疲惫,如同地下世界的一条恐怖血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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