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灵机一动,装作腹痛,抱着肚子露出苦恼的神情,辅之以轻微的呻吟。

 余光里,对面的孩童果然放下了悬在棋盘上空的手,忧虑地望过来,打算喊裁判。

 她挤眉弄眼地让对方放弃这个想法,故作坚强,准备硬扛着下完棋。

 “嘀、嘀。”计时器就在这时发出了警报。

 对面超时判负。

 她兴高采烈地走上领奖台,聚光灯一亮,场景又变作自家餐厅。

 昏黄的光线,桌上的菜肴丰盛到几近闪着光。

 硕大的餐桌旁,只有自己和另一个年纪差不多的小孩并排坐着。

 “拖住他。”大人们这样说。

 她一向是乖巧而聪颖的孩子,于是跟对方不着边际地聊着天。

 同样看不清面容,但感觉得到他忧心忡忡。

 “我得回家了,手机丢了,爸爸会生气的。”

 “我让管家叔叔跟你家说啦,你安心留下就好。”

 “唔……”他迟疑地夹了一筷子菜。

 “不好吃吗?”

 “蚝油加多了,菜叶子有点不新鲜,勉强能吃吧。”

 她跟着吃了一口,没品出什么味道。那些环绕着景物的水汽飘进嘴里,有些湿润的甜意。

 “叮铃铃——”

 铃声响彻天地,击碎了她眼前的景象。取而代之的是闭眼时透着光的一片橙红。

 意识浮出水面,身体重回掌握。

 薛晓然试探着动了动手指,皮肤传来尖锐的疼,而后是小腿、脚踝、脖颈。

 身上仿佛存在无数裂痕,又被撒过了盐和辣椒油,火烧火燎。

 “呃……”她轻呼出声。嗓子也哑了,听在耳畔近似石子摩擦地面的沙沙声响。

 “——铃铃铃。”

 铃声停了下来。

 她睁眼,看到石质屋顶正中悬着一盏明亮的白炽灯。

 ……这还是在古堡的某个房间里?

 是自己的答案不正确,所以未能脱离吗?

 “吱嘎——”一侧的门被推开。

 眼前出现了一张背光的脸,正俯瞰着她。

 一时她既没力气、也没敢吱声。

 来者化着相当奇怪的妆——整张脸擦得雪白,下眼睑却描着红眼影,口红只涂了正中间,此时闭着嘴,活像咬着一粒樱桃。

 脸型棱角分明,又披着蓬松的长发。看不出男女。

 这诡谲的形象教她联想起那弓着背的矮小监考官,若不是她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必是要和对方拉开距离的。

 “哦,你是……”

 一双铜铃大眼直勾勾地盯着她,随后,发话者伸手捂住了嘴,“薛晓然!我可怜的学妹啊……”

 学妹?

 声线也不认识,同样有些男女莫辨的意味。

 也许是失忆害的吧。

 “哈……”她再次被身上的伤口疼出了声。

 “回来了就没事了,放心,别害怕哦。”

 对方边说边想伸手安抚薛晓然,纠结了一会儿又缩了回去,似乎是觉得她身上四处都是伤,碰哪儿都不妥。

 薛晓然眼里,这张惨白瘦长的脸时而清晰、时而混沌,宛如在地府见了白无常。

 “哎呀呀,小孟?醒醒!怎么搞得这么狼狈……这位……你好?”

 声音在房间里移动着,听上去,对方走到了墙角,红发女人晕厥在地的位置。

 “……是的,你活下来了。这里是s中学中转站,没错,就是青萍协会的大本营……我叫程亦乐,待会儿他们会带你去外来人员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