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时晏全程都阴沉着脸色,唐筱隔着墨镜看他的时候,心好似都是在揪着。

 他很少会和她提及自己的私事,唐筱从前一直觉得,自己对傅时晏是极为了解的,毕竟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

 可是到此时此刻,她才发现,原来她那点了解,是旁人也知道的,不是独有一份的。

 “傅时晏······她还好吗?”她试探性地开口问。

 傅时晏这几天既然都在陪着邱昭,说明她的情况应该不是很好吧。

 男人两指夹着香烟,浓浓的烟雾从鼻翼边蔓延开来,随后他拿开弹了弹烟灰,冷冷回:“嗯,算好起来了。”

 至少不会再闹了,这就是算再转好的情况了。

 唐筱没有再继续问下去,车内的空气似乎瞬间就凝结成冰了一般,周遭尴尬一片。

 唐筱侧身,不再看傅时晏,伸手扶了扶自己的墨镜。

 傅时晏从侧边瞥了一眼女人,透过墨镜的边框边缘,依稀能看到唐筱那双哭得肿了起来的双眸。

 心里的阴郁似乎在那一瞬间消散了不少,他拧了烟头,语气不咸不淡:“哭过了?”

 唐筱没转身,透过车的后视镜,悄悄咪咪地往傅时晏的身上瞟过去:“笑话,我怎么可能哭。”

 听她那咽喉的更咽声,就知道是在嘴硬。

 男人也不太喜欢在这种无聊的事件上废过多的口舌,转换了话题:

 “去哪儿?送你。”

 唐筱转身望他:“你要去公司吗?”

 傅时晏顿了顿,回:“闲庭。”

 唐筱一时候没意识到闲庭在哪儿,后面在心底猜测了一下,大抵也是明了的。

 于是慢悠悠装不经意地问:“我不能去吗?”

 老实说,唐筱内心是想去的,毕竟那是傅时晏的妹妹,而且她刚听了傅时晏娓娓道来的那些事,多少是有些同情邱昭的。

 傅时晏掀了掀眼皮,男人眼底一片波澜不惊:“她怕见生人。”

 她被拒绝了。

 唐筱也不是非要去,只是从傅时晏嘴里听到“生人”这两个字的时候,只觉得内心一片荒凉,好似夜晚的山岗上,吹过一阵风,凉飕飕的。

 最后,唐筱被傅时晏送回了家里。

 出来的时候还佯装潇洒要分手,结果回去的时候,整个人从内到外都写满了三个字---灰头土脸。

 “晚上要回来吃饭吗?”她弯着身问豪车里的男人。

 傅时晏:“不了。“

 直到车辆完全消散在唐筱的视野中,她才转身往里走,心里总觉得傅时晏可能为今天这事儿生气了从,虽然他没明着责怪她,但是唐筱自己知道。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进玄关的时候就取了墨镜,阿姨看她那双浮肿得厉害的双眸,于是担心地问了句:“小唐,要不我给你拿冰块敷一下吧。”

 唐筱一边上楼一边说:“不用,睡一觉就好了。”

 这还是第一次,她跟傅时晏闹完矛盾后,良心这么过意不去。

 傅时晏其实没去闲庭,半路接了个电话临时去子公司开了个会,却碰到之前的校友,邀他聚会,原本以为傅时晏这样的人会看不起他们这种人,但出乎意料,傅时晏居然同意了。

 **

 包厢里叫了一群美女作陪,台桌上的酒瓶零零散散地倒放着,一群人中,就傅时晏显得稍微特立独行了些,独自坐在一旁,略显落寞。

 开始有人主动过来向他敬酒,他没给人家什么好脸色,人自然也就走开了。

 这里的人都是眼尖地货色,光是看傅时晏不凡的气质,与手腕上那块精致的名表,就也能猜到个大概身价。

 于是不止是男人想往傅时晏边上坐,场内的不少女人也有意无意地傅时晏边上挨。

 无疑,这样的人,无论是在哪儿出现,都是人群中里的香饽饽。

 傅时晏自然和这群只知道酒囊饭袋的二世祖们不一样,他光是坐在那儿,沉默不语地寡淡模样,就像是让人望而却步的禁欲高岭之花,难以采撷。

 还有一点不一样,大多数二世祖都是坐吃山空,而他却是直接建金山。

 郝子俊接到傅时晏电话的时候,都已经夜半时分了,刚从生意场上撤下来准备回去找阳璐璐暖被窝,结果傅时晏一通电话打过来,他又得去卖命了。

 主要也是傅时晏难得叫他一次,拒绝了不太好。

 郝子俊一进包厢,就听见一群大老爷们拿着麦克风对着大屏幕狼哭鬼嚎的,他下意识地蹙眉。

 扫视了一眼包厢,终于在一个稍微暗一点地角落,看到了熟悉的身影,于是径直朝那边走去。

 傅时晏心不在焉地坐在那儿,一身矜贵低沉的气质,明显与其他人和这地方显得格格不入。

 “怎么?不高兴了?”郝子俊走过去,半个胳膊都搭在傅时晏的肩膀上,没心没肺地笑着继续说:“不高兴也得受着,唐妖精可是你自己宠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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