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里的火,看似无踪无影,却将心壁灼热得难以忍受。旁人无法觉察,唯有自己才知道这火烧得有多旺。

就在此刻,憋了一天的雪再次落下。

细细索索的颗粒填补整座城市一切可以填补的空缺。

鼻息交融,眸光相撞。唐梨纤细的脖颈露出一小节,犹如白玉般透着光泽,让人忍不住低头去探探它的温度和质感……

双手撑地,程庐眸光幽深。

他要是再看不出这是唐梨使出的坏招数,那就太笨了。

渗冷的温度从手掌传至身体,他侧脸轻轻吐了口气,转脸沉沉地问:“唐小姐,你想让我怎么帮你浇灭你……内心的火?”

最后四个字是从他齿缝里挤出来的。

唐梨眨巴着眼睛,“帮我买一瓶冰水吧。”

“……就这?”

“不然呢?”唐梨揪着他的衣领,眸光在他略显惊讶的脸上逡巡,嘻嘻一笑,“程老师,看来你把我的话听进心里了!”

程庐皱眉,“什么话?”

“要做一个小坏蛋。”

程庐:“…………”

“你敢说你现在脑海里没有各种限制级画面?”

“好想钻进去看看哦。”

唐梨越说越起劲,如兰的气息霸道地缠绕着,让他无处躲藏。

起身,转身,程庐大步往前走,把唐梨甩在了身后。

旁边的小情侣一直观摩撒糖虐狗现场,结果发现唐梨玩脱了。

“程老师!”

“程庐!”

“小庐庐!”

“庐宝!”

“宝儿!”

唐梨一咕噜爬起来,急急追上去。

各种甜腻称呼像锤子一下下砸在城程庐的心里,他唇角勾起,仍然没有放缓脚步,无情地把后背戳给了使坏的某人。

唐梨哪见过程庐发脾气的样子,暗叫一声完蛋,吭哧吭哧地往前追。

怎奈雪地湿滑,不管她怎么加快速度,也追不上。

“程老师,我错了!”

“程老师你不是小坏蛋。我才是!”

她双手做喇叭状,在大街上激情道歉。

路人纷纷侧目。程庐低下头,越发走得更快。

唐梨呜呜两声,弯腰喘着气,再抬头发现程庐竟然停了下来。

漫天雪花中,他的身影显得格外挺立。

心下高兴,唐梨立马冲过去,像飞扑的小鸟一样直直撞到程庐的后背,双手攀上腰,脸颊贴上背,动作如行云流水,熟练地像做了很多遍。

要不是害怕程庐再生气,她还想把两条腿都盘上去,彻底变成程庐的“负担”,让他再怎么甩也甩不掉。

“呜呜,程老师,对不起,我不该随便逗你玩。”

“下次不敢了!”

“你别生气,好不好?”

软声细语,如涓涓细流,哪怕遇到再坚固的顽石,也能柔化了……

然而程庐半天没说话,唐梨眨巴着眼睛,抿了下唇收回手,往后撤退一步。

“程老师,那你说要我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

唐梨委委屈屈地去拉程庐的手,“不然,你打我一顿好了。不许打别的地方,只能打屁股。”

探出小脑袋,踮脚抬眼,程庐的下颌线紧紧绷着,眉心微皱,冷峻眸光直直射向正前方。

唐梨一愣,顺着视线看过去,一个瘦弱身影站在阴暗里,对方有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盯着她,以及她与程庐交缠在一起的手。

唐梨:“………………”

“我,我还以为我看错人了。”

这人从阴影里冲出来,消瘦的脸颊上带着几分惊喜和意外。唐梨眼神扫过去,瞧见这人激动地连头发丝都有几分颤抖。

程庐没接话,垂着眸,纹丝不动,只是唐梨分明感受到他握住自己手的劲儿越发大了,甚至有点疼。

“程哥。”那人又往前一步,以为程庐健忘,拍着自己的胸脯道:“我是李哲啊。”

程庐轻轻吐了口气,从喉间吐了一个哦字。

这位叫李哲的人这下总算觉察到了程庐的冷漠,他一脸颓色地低下头,用脚尖蹭着地面刚落的雪花,“我知道你不想见我,可事情都过去三年了……”

程庐沉声打断他,“李哲……”

李哲猛地抬起头来,眼圈泛着红。

“程哥,青丘哥的坟在哪?我想去看看他。”

“他最喜欢腊梅,这几天开得正艳,刚好送给他。”

程庐抿了下唇,掏出手机,存了李哲的电话,发了一个地址过去。

“程哥,我能加下你的微信吗?”

程庐:“我不用微信。”

李哲哦了一声,转脸看向唐梨,笑道:“嫂子,你好。”

唐梨:“…………”

程庐皱起眉头,“没事我们先走了。”

唐梨被扯着往前,她不忘回头伸出大拇指,“你当伴唱可惜了,唱得比主唱好。加油哈!”

李哲双眼陡然瞪大,连连朝唐梨鞠躬,“谢谢嫂子夸赞!”

唐梨连连挥手,“不客气,不客气!”

程庐:“…………”

上了的士,程庐忍不住捏了下唐梨的小脸蛋,“人家叫你嫂子,你还真敢应腔啊?!”

唐梨呜呜揉着被捏疼的脸,“李哲喊得那么亲切,我这人心软,总不能伤了人家的心。”

“别狡辩,”程庐似笑非笑地盯着她,“你这是在占我便宜!”

唐梨绝对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最佳标杆,听到这句话,她这颗不安分的心又骚动起来,凑上前,嘻嘻笑道:“我占你的便宜还少吗?多一次也不坏事。”

程庐:“……”

一句骚话,满足了嘴,代价却不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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