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在用那带有魔力的音乐旋律,给大家分享她看到的故事,分析她从巴库脑海里看到的那些画面。

 “啦啦啦啦啦啦啦~”

 歌声在众人耳畔回荡。

 他们沉醉在音乐之后,恍惚间便看到了这样的画面:

 祖安,黑巷,狭窄破旧的小巷里。

 幼年的巴库蹲在墙角。

 孩子们在冲着他笑:

 “巴库~巴库~没爹的巴库~”

 “我有爹!我有!”

 “那你爹叫什么啊?”

 “......”

 “哈哈,你当然不知道啦!你妈是在窑子里卖的,她都不知道给你找了多少爹呢...哈哈哈哈!”

 音乐还在回荡。

 巴库在音乐中,在祖安的灰霾中挣扎成长。

 画面始终是晦暗的,直到那天。

 “巴库,求求你,带我走吧...我知道你攒了很多钱,可以带我离开这里,一起逃到皮尔特沃夫。”

 黑巷的商店里,一个年轻女人攥住了巴库的手。

 巴库从没摸过女人的手。

 他的脸在微微泛红:“我...我...可是,你是老板的女人。”

 “我只是他买回来的奴隶!”

 “求求你了...再这样下去,他肯定会把我折磨死的...”女人在哭:“带我走吧。我们一起去皮城当学徒工,一起生活...”

 “好。”巴库鬼使神差地说出了这句话。

 然后他的整个世界就都亮了。

 音乐渐渐欢快起来。

 不管后来他在皮尔特沃夫吃了多少苦头,那旋律仍旧是温暖、幸福,充满希望的。

 直到那一天:

 “抱歉,巴库...”女人挽着工厂领班,一个皮城本地大叔的胳膊,神色尴尬地出现在了他面前。

 那皮城领班则冲他冷笑:“厂里有制度,男女工不能谈恋爱。”

 “祖安佬,我劝你不要给脸不要脸。不然我就让老板把你开除,让你滚回运河对面!”

 “......”

 旋律变得急促、愤怒,但又渐渐变得晦暗、痛苦,喑哑无声,毫无起伏。

 随后画面一转:

 “哎,我要是个女的就好了!”

 昨夜的车间里,巴库这么向李维感叹。

 “哈?”李维震惊不解。

 但他却说:“是女的多好。往那些皮城佬的床上一爬,领张证就成皮城人了。”

 “你看看咱们厂里的那几个女工,现在都傍上了班组长、技术员...过得不比我们轻松啊。”

 “.......”

 “嘿,你这么看我干嘛?瞧不起我啊?李维...”

 画面里的巴库在笑。

 现实里的巴库却哭了。

 不仅是他,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在哭。

 他们看到了真实的巴库,也从巴库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这个故事对祖安人来说,其实并不特殊。

 大家或多或少,都经历过类似的事。

 终于,萨勒芬妮在热泪中止住歌喉。

 歌声停了。

 但苦痛的怒火,却在无声烧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