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卡瓦老爷就是这片土地的王。

 但相应的,当帝国军队需要下乡征粮的时候,他们也会首先找到卡瓦老爷这样的大地主,而不是那些农奴。

 这倒不是说诺克萨斯军队关心底层,只吃大户,不吃小户。

 主要是这些农奴家里本来就没多少余粮,而且一个比一个“吝啬”、“狡猾”。

 征粮队一户一户地搜过去太费力气,人员成本太高。

 所以与其去抢农奴,还不如直接去吃大户。

 反正以这些地主大户松鼠般的囤粮习惯,帝国军队在当地吃几家大户,一般也就能把需要的粮食给征收到位了。

 “锐雯老爷,您说的那都是几年前的情况了。”克里特无奈回答:

 “以前虽然帝国也总是跟德玛西亚打仗,但一般都是几年,甚至十几年打上一次大的。”

 “那样卡瓦老爷的囤粮,才能勉强跟得上大军征收的消耗。”

 “可这几年呢?”

 “帝国在前线年年跟德玛西亚大打特打,就没有一天是停下来的。”

 “我们特里威尔靠近边境前线,自从几年前大仗打响,就有十几万军人常年累月地驻扎在这儿...”

 “按那些征粮官的说法,现在军队消耗的粮食后方都有些供应不上,所以缺的那一部分,就只能来找我们要了。”

 克里特越说越投入,都差点忘了自己是在跟军官老爷说话:

 “一开始是一年来一次,后来一年来两次、三次...甚至每个季度都来一次。”

 “征粮官找卡瓦老爷要粮,卡瓦老爷就又逼着我们多给租子。”

 “我们给不出来,他就拿鞭子狠抽我们。”

 “结果到后来...”

 农奴们还没被打死,卡瓦老爷就先受不了了。

 “他跟征粮官说,这年头地主也没余粮。”

 “说他的粮仓早就被搬空了,实在拿不出来了,结果就被征粮官吊在树上打。”

 卡瓦老爷只是特里威尔的乡下地主。

 在诺克萨斯的帝国军队面前,他这种“小老爷”连屁都不如。

 于是:“再再后来...”

 “卡瓦老爷想卖地跑路,但这几年下来,特里威尔的地已经没人想要了。”

 “所以他干脆把地用最便宜的价格半卖半送地分给了我们,带着家产逃去皮尔特沃夫了。”

 锐雯:“这...”

 她可还记得,小时候那卡瓦老爷是怎么欺负农奴,怎么拿鞭子逼她干活的。

 结果就这么一位奴隶主...竟然都被帝国军队逼得主动解放农奴,搞起土地改革了?

 “我们刚开始还以为捡了大便宜,但是等征粮队找不到卡瓦老爷,开始找我们要粮的时候...我们才知道,这免费的地不好拿啊。”

 克里特越说越动情:

 “唉,这帮狗入的杂...”

 “你说什么?!”马莉特横眉冷面,鞭子一扬。

 “我...”克里特脸色瞬间白了。

 “我问你,你刚刚说了什么?”马莉特又恶狠狠地问道。

 “我、我...”彻底完了。

 侮辱帝国军人可是重罪中的重罪,被打死也是活该的。

 “算了,马莉特...”锐雯轻声叹道:“给我个面子,放他一马好了。”

 “行。”看在这是锐雯儿时玩伴的份上,马莉特决定轻饶。

 于是她扬起马鞭,大度地说:“你自己掌嘴,20下。”

 “明白吗?”

 “明、明白...”克里特如蒙大赦,站到一旁就勐扇起自己耳光。

 锐雯看了看他,眼神略显复杂,但也没说什么。

 “你同情他?”马莉特却还是察觉到了她的微妙情绪。

 “嗯...”锐雯也只好硬着头皮承认。

 同情弱者,这对诺克萨斯人来说可不是什么优点。

 甚至可以说,这是一种性格里的“缺陷”。

 锐雯不想让好友觉得自己是懦夫。

 更何况,马莉特不仅是她的好友,还是她的部下。

 “别胡思乱想了,锐雯。”

 好在马莉特跟她够熟,也能体谅她这小小的“软弱”:

 “你没必要同情他。”

 “他今天吃的苦头,能怪谁呢?还不是得怪他自己?”

 “强者赢得一切,弱者匍匐作奴。这本来就是自然天定的法则。”

 马莉特看着那个一边扇着自己耳光、一边还得谄媚讨好的农夫,表情不屑得像是在看一只老鼠,一种低级生物。

 而克里特跟她、跟锐雯比起来,也的确是一个“低级生物”。

 她和锐雯能轻松用单手举起千斤巨石,而这农夫使劲浑身力气也只能挥动那小小的锄头。

 体能相差如此悬殊,他们凭什么是同一种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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