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渐渐深了,李易原地踌躇了会儿,决定回家。

 虽然他很同情何宽,但是他不想轻易掺和进别人的故事里,他自己还有老娘要养,可不能将生死置之度外。

 至于何宽会有什么样的结局,李易想了想,如果条件允许,自己应该可以为他收尸,虽然他没有告诉自己账簿在哪。

 然而,就在李易穿过一片短短的松树林时,一道幽幽的声音忽然响起:“你要见的人,就是那个跛脚乞丐?”

 李易被吓得一下子弹起,他瞪大了眼睛,在黑暗中看到一个红衣小姑娘。

 云昭昭?!

 她不是早就回去了吗?难道她一直等在这里?

 “板上钉钉!你不回去,在这里捉神弄鬼做什么!”李易吓了一大跳,这么黑的夜,这么阴森的场地,她忽然发出的声音,很难不让人把她和一些不干净的东西联想起来。

 云昭昭罕见地没有因为“板上钉钉”四个字而发恼,她瞪着黑亮的眼睛,瓮声瓮气地问道:“那个乞丐,是谁?”

 “人家不是乞丐!”李易纠正道,“他只是扮作乞丐!或许,你可以叫他孤勇者。”

 “什么孤勇者,他到底是谁?是不是和玉露案有关?”云昭昭凑近李易,“你们两个人坐在地上聊了那么久,我发现你的表情一直很难看。”

 “你管这么多做什么?不饿吗,回家吃饭去了。”李易摆了摆手,径自向前行去。

 云昭昭三两步跟了过去:“你与我说说啊,距离太远,我没能听清你们聊的是什么,他是不是就是玉露自尽的动机?”

 在一条岔路口,李易停下脚步,伸出了两根手指。其中一根手指指向南,另一根手指指向东。

 “你干嘛,迷路了?往南是回家的路。”云昭昭好奇地看向李易。

 李易瘪了瘪嘴,缓缓开口道:“准确的说,往南是我回家的方向,往东是你回衙门的方向。咱们是时候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云昭昭摇了摇头:“不,我不回衙门,我跟你去你家。”

 李易夸张地掏了掏耳朵,故作惊奇:“我没有听错吧,你,去我家?”

 “有什么问题吗?”云昭昭叉着腰理直气壮道。

 李易摩挲着下巴,奇道:“我家的床,很舒服吗?”

 “呸!臭烘烘的,还硬得出奇,硌得我都睡不着觉。”

 “可拉倒吧你,睡得比谁都香,哈喇子都能流到脖子上!”李易像驱赶一只苍蝇一般挥手,“去去去,你晚上打王八拳,又吵又闹的,搞得大半夜阿慈都睡不着觉,我家可不欢迎你。”

 “王八拳?哦,你是说我睡觉会打的那套拳吗?”云昭昭后知后觉地一拍脑门,她满脸懊悔,“哦哦哦,我都快忘了那一回事!”

 听了此言,李易不禁疑惑道:“你什么意思?你以前就知道自己会夜半瞎打拳?”

 云昭昭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那不是什么瞎打拳啦!那是一位高人传授给我的一门武艺,如果不刻意用心法压制住,只要我睡着,是会自己练武打拳的。”

 李易嘴角抽了抽:“我读书不多,你最好不要骗我。”

 什么武艺,还能教你梦游的吗?

 真•睡梦王八拳?

 云昭昭哭笑不得:“我真的没有骗你啦,那真的是一门武艺……哎呀,我今晚会用心法压制住的,不会打扰到阿慈姐的。”

 李易否定道:“那也不行!你一个大姑娘总往我家跑算怎么一回事?不怕别人说三道四,以后不嫁人的吗?”

 “哎呀!我又不是去找你,婆婆妈妈的,我是去找阿慈姐!我们姐妹好多年没见了,我要和她好好叙叙!”

 “你……”

 李易还想说些什么,云昭昭已经跑开了一段路,并且转过头挥了挥手:“还走不走呀!快走呀,这么晚了,阿慈姐肯定等急了!”

 “麻烦。”李易叹了口气,他有预感,有云昭昭在的这个夜晚,是不会平静的。

 ……

 事实也正如李易所料,这个夜晚,并不平静。

 一道弓弦震颤声撕破了衙门里宁静的夜,守在监牢前的狱卒中箭应声而倒。

 不待其余的狱卒反应过来,一只轻灵的身影飘然飞进了监牢,几道急促的惨叫声之后,一众狱卒相继仆倒。

 带着面具的狐言一路穿行到关押薛琮的监牢前,一剑砍断了牢房的铁链。

 “公子,我来救你了。”狐言低声道。

 坐在牢房里的薛琮睁开了眼睛,他疑惑地看着狐言,低沉问道:“你为什么要劫狱?给他们落下话柄吗?等我祖父派人下来,我随时都能出去。”

 狐言摇了摇头:“等薛大人派人下来,恐怕已经来不及了。我受到线报,林羽已然出动私家盐丁,准备为林不舒报仇,如果我不来,来的就是林府的盐丁了。”

 薛琮面皮一颤,他慌忙走上前,伸出了被铁链捆住的双手。

 狐言出剑如电,只听一声脆响,一道火光闪过,他竟然轻松将铁链砍作两截,而薛琮毫发无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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