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面对着孙传庭的这个问题,戴松也为难起来了。自打数日前开始秦翼明就没有回孙传庭消息了。

 而左良玉更甚,往湖广去的哨兵竟然没有一个回来的。要说是被闯军给截留了,一次两次到还说的过去。但是戴松他已经陆续派了快十批人马了,而且走的都是不同的道路。戴松十分怀疑这些人马恐怕是到了的,但是被左良玉给扣住了。

 至于左良玉为什么要扣住这些人,戴松也搞不明白。他估摸着应该是这位平寇大将军畏闯如虎。

 “嗯?”见到戴松久久不肯回话,孙传庭稍有些不满了。

 “哦。”听到孙传庭的冷哼声,戴松连忙缓过神来。“秦将军的人马此刻还在商洛附近,但左将军嘛......”

 “左良玉怎么了?”孙传庭蹙眉问道。

 “属下无能,自上周开始联络左将军的法子便失效了。派出去的人没有一个回来的,连信鸽也是。”

 听过了戴松的回答孙传庭不免感到一丝怒气上涌。如果左良玉现在就在大帐之中,他生吞活剖其的心都有了。

 老成的孙传庭还不了解左良玉这家伙在想什么吗?他想养寇自重!左良玉想利用闯军给自己多攒下一些家当,这样以后他无论是封官还是投闯底气都更足一点。

 “算了,此事先行带过。我们来细讲一下出兵的事宜,这一次我不希望还有人擅自用兵。“孙传庭意有所指的说到。

 “左晋!”孙传庭随后喊道。

 “属下在。”

 “你部战损最为严重,此次出兵你部为后卫。”孙传庭严肃吩咐到。但促使孙传庭如此下令的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有些担心左晋的立场。

 隆三喜回信说左晋特地遣人将唐县残存的闯军家属送还到闯军人马手中去了。这对于孙传庭来说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虽然他自认为左晋应当还是不会投靠闯军的,但事情总有万一。孙传庭不敢担此风险,尤其是在此钢丝之上。

 “属下遵命。”左晋马上应到。

 “董学礼,高杰听令!”

 “属下在......”

 孙传庭的会议一直持续到深夜才堪堪结束,当左晋一行人离开衙门时陕县的大多数房屋都已经熄烛了。

 “轰隆隆!”在左晋一行人的远处又是一道闪电。而在短暂一亮之后迎来的便是震天响的雷声,这雷声就像是有数百门火炮一同在耳边齐响一样。

 “呼......”左晋长呼一口气,他拾起自己的雨伞自顾自的离去了。他与孙传庭手下的大多数人都处不太来,这绝非是左晋不通人情世故。

 相反,左晋相当明了人情之中的弯弯绕绕。但是,他就是不乐意与高杰一伙人为伍。毕竟在左晋的心中道德的一面依旧存在着,左晋希望且渴望一个平等世界的到来。

 “哗啦啦。”雨水打在了左晋撑起的伞上,他骑着马一路有昏暗的正门走了出去。在路过一户人家时,他恍忽听到了一户人家的哭泣声。

 “呵。”左晋苦笑一声。只要大明对百姓的压迫依旧在,哪怕是荡平了闯寇又能怎么样呢?百姓依旧生活在水火之中。

 百姓一代生一代,但代代又有什么奔头呢?无非是娶妻生子,但这样一个世道,这样一个朝代。就算将孩子生下来又有什么用呢?

 无非是多一个奴隶罢了。

 与孙传庭的锐意进发不同,此刻闯军上下都还被战败的阴影所笼罩着。大军离开陕县时还有三万余人,但抵达襄城时由于军心涣散士兵逃跑的只剩下两万余人了。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连闯王周边的将领们都不得不开始怀疑是否大明真的天命未尽。两次对孙传庭的用兵闯军都是优势兵力且粮饷充足,但却尽数落败。

 在这样的情况下白旺们想不明白了,他们不能理解孙传庭为什么可以每每在关键时刻杀出一道人马来截断他们的退路。光有悍勇而无谋略的白旺们只能将失败的原因寄托于天命这一虚无缥缈的词汇上。

 如果不是天命未尽,那么怎么能说通孙传庭的大胜呢?

 闯王李自成也意识到了队伍中的这一种危险思想,所以一回到襄城他便即刻组织起了一场军事会议。他希望可以重新整合大家的思想,至少不应当继续颓靡下去。

 “闯王,我以为我军应当避其锋芒。不如暂退至汝阳一带与田大人合兵,这样我军至少兵力上仍然对孙传庭有优势。”还未等李自成发言,在人群中的李过便抢先提议道。他自认为用手上现在的这两万败兵去对抗新胜的明军无疑是以卵击石。

 “是啊,闯王。我们还是暂且避其锋芒吧!”李自成身下的诸位将领们纷纷点头,他们也认为继续呆在襄城无疑太过冒险。

 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嘛。

 “不能后撤。”李自成环顾诸位将领后说道:“襄城历来便是河南的重心,一旦放弃这里再想回来可就难了。”

 “诸位可以想一想,在荒原之中如果大家遇上了一群狼该怎么办。是跑吗?不,你跑不掉的。只要你转身,狼群便会意识到你与其他猎物并无不同。而一旦我军撤入汝阳,南面的左良玉他们马上便能意识到我军的真正实力。到时候就算可以在兵力上抗衡孙传庭又有什么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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