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耀撑不住困意睡过去后,才松开了韩盼儿的手。

 她愣愣的坐在床前,看着昏睡过去的男人,感觉好像做了一场梦一样,一场穷凶极恶,要人性命的噩梦。

 心口迟钝的泛起一阵阵锥痛,她充楞的捂住胸口,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像是有一只猛兽,肆意的捶打撕咬自己瘦小的心脏。

 她甚至报复性的享受这种痛苦,这能让她意识到,自己还活在人间,活在有赵郎的人世间。

 直到一声水开的轰鸣,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才想起来,炉子上还坐着热水,而她的赵郎,从昨晚到现在,滴水未进。

 韩盼儿拖着疲惫的身体,接好热水,搬来一个小凳子,在上面放好温水,又出门用求医剩下了的钱买了点糕点。

 之后站起身,毅然出了门。

 她一定要拿到人参,救赵郎。

 可是刚回到家,韩盼儿就被继母关了起来,她费劲千辛万苦逃出来找到了爹爹,想要人参。

 可是爹爹根本不给,无论是她下跪求还是磕头求,爹爹都不给。

 没有人参,赵郎怎么办?

 韩盼儿以为只要自己坚强起来,不做缩头乌龟,事情就会好起来,可是事实却并不是这样。

 她迷茫的坐在床上,双臂环住蜷起的双腿,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行,她得赶紧回去,她准备的水和点心不多,现在应该被吃光了,再不回去赵郎该饿了。

 韩盼儿猛地坐起来,朝外跑去。

 可能是几天过去,看守们都懈怠了,这次她很轻易的跑了出来。

 来到赵郎家门口,里面静悄悄的,安静的让人害怕。

 韩盼儿颤抖的走进门内。

 “赵郎,我回来了。“

 没有人回答。

 赵郎一定还在睡着,一定是这样。

 韩盼儿走进内屋,看到赵文耀安静的躺在床上,床边的水已经被喝过了,糕点也少了一些。

 她松了口气,走到床边,看着熟睡的人,缓缓坐了下来。

 她执起床上人的手,微微一僵,又放松下来:

 “赵郎,我没要到人参,但是日子还长,我一定会把人参给你带回来的。

 你渴了吧,我去给你烧水。咱们先把伤养好。“

 韩盼儿站起来,行尸走肉般拿起水杯和下面垫着的信纸,顺手把信纸塞进怀里,就去了后厨。

 接下来几天,韩盼儿就在这里住了下来。

 每天她都会去买赵郎喜欢吃的东西,给赵郎做饭洗衣。

 这就是夫妻之间的生活吗?

 赵盼儿心想,如果是这样的话,她愿意生生世世做赵郎的妻子。

 平静的,只有两个人的生活。

 以前韩盼儿从不觉得这样的日子特别,现在却格外珍惜。

 直到有一天,外面张灯结彩,鞭炮齐鸣的声音打断这种平静,道贺的人挤满了小院的大门。

 韩盼儿打开门,就有一堆人冲过来问她:

 “可是赵文耀的家?“

 被突入其来的人潮围住,已经平静的在小院子里过了好几天的赵盼儿有点不适应。

 “是,是的。“

 “小娘子快快请出赵公子来。“

 来人一听没找错地方,赶忙高兴的说道。

 “你们找他有什么事情吗?“

 韩盼儿死死的挡在门前,生怕别人闯进来。

 “大好事啊,大好事!赵公子中了!案首!“

 来人兴奋的大喊,那模样简直比自己高中还要高兴。

 “中,中了?“

 韩盼儿听到他这么说,只感觉双耳发出嗡嗡的声音,连来人接下来一连串的报喜祝福都听不清楚。

 案首,秀才试第一名。

 只要不出意外,好好备考,三年之后十有bā • jiǔ 会中举人。

 如果能力足够,考上状元也未可知。

 来人看韩盼儿恍恍惚惚的样子,只以为她高兴的懵掉了,哈哈大笑:

 “小娘子,快把赵案首请出来吧,报喜的官差马上就到了。

 你这可得准备好打赏的喜钱,让咱们也沾沾这文气!“

 周围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中了吗?

 韩盼儿迷茫的看着一群热热闹闹的人。

 恍恍惚惚,突然感觉心头一痛,喉咙发紧,“噗“的一声喷出一口血来。

 众人慌乱,赶忙扶住了要的倒下的韩盼儿,一时间场面混乱。

 这时突然从屋里跑出一小童。

 原来是调皮小童趁乱钻了进去,想先一步目睹这案首风采。

 只见那小童脸色煞白,像是看到了什么令人惊恐的事物,双腿颤抖,裆间隐隐有液体流淌下来:

 “死人啦!“

 众人色变。

 *

 致盼儿:

 自从进京,不知不觉已半年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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