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学府毕业,就直接开始了经商。

    在经商之前,他有大半年都在旅行。

    是单独出行,途中也结识了不少驴友,日志有不少和驴友的合影,但萍水相逢,转瞬即分,文字间并没有留下多少感慨。

    转变始于一张照片。

    是山涧,经流两片丛林,绿树白涧间,有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女人的背影,女人手提着一篮鲜花。

    文字只有短短一句——很精巧的手艺,用一下午的时间编好的篮子。

    柏淮桑不仅是远远的拍照,他应当和照片里的女人发生过交流。

    接下来的日志,图片里仍是风景,文字间却渐多了感慨,比如:“你来人间一趟,你要看看太阳”我竟从不知有这样一句诗。又比如:山水的美,原来看多了是真难再生意趣,旅行的意趣果然在于更深入的了解这片山水所滋养的人,所以我信了,很多地方不能看看就走。

    信了谁的话呢?

    那个人一直很神秘。

    卿生后来又联系了女同学口中的“胡/总”。

    “我是淮桑的学长,所以淮桑决定经商时我就为他提供过帮助,我和他的合作一直很愉快,淮桑是个讲信誉重情义的人,他并没有跟任何人结仇。

    你要问我,我会说淮桑一定是被覃巍陷害,他是替覃巍背了锅,我当时发起了号召,所有和淮桑有过生意往来的人都在为他的案子奔走,杜总当然也不例外。

    不,淮桑和杜总就是普通的生意来往,他们认识甚至还是因为我的引荐,我不认为他们之间有更密切的交情。”

    沈嘉木也找到了几年前的公区监控资料,柏淮桑虽然和杜兰芝见过面,但无不是在公众场合,他们之间看上去没有任何暧昧亲昵的接触,柏淮桑入狱之后,杜兰芝甚至没有去探过监。

    沈嘉木和卿生终于又询问了一回覃舒然。

    她还是怯弱的,慌乱的,因为被单独询问,眼睛却时不时的看向窗外的周琛,每看一眼,似乎心情就能暂时踏实。

    “爸爸对我其实……算好吧,我一直不像大姐他们那么能干,爸爸没有逼我,他经常跟我说,当不了女强人没关系,只要嫁了人,能够相夫教子就行……我不恨爸爸,真的不恨他,就算爸爸逼我跟别的人结婚,我也不恨他。

    你问我在不在意我妈妈被抛弃?我……我都不记得妈妈长什么样了,她没联系过我,我是听阿琛说,爸爸给了妈妈一笔钱,妈妈在国外生活得很好,她又结了婚,她还有了别的孩子。

    咖啡?我不会煮咖啡。”

    许卿生皱眉:“我们知道许小姐你从来不让雇员或者器佣煮咖啡,你经常亲自煮咖啡给你的家人喝。”

    “我……我是,我会煮咖啡,我害怕你们怀疑我shā • rén ,我刚才说谎了。”

    “覃巍似乎也很喜欢喝你煮的咖啡。”许卿生又说。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爸爸喜不喜欢,他不会把他的好恶跟我们说的。”覃舒然忽然摁着胸口:“对不起,我忽然觉得有些不舒服了,我要见阿琛哥,你们让他进来好不好?”

    沈嘉木起身:“那就不打扰了。”

    离开的时候,周琛快步过来。

    “我希望二位不是在怀疑舒然,但如果你们下回再对她进行询问,我会通知律师到场。”

    这只是一句宣告。

    韩红雨和覃文璋没有主动联系警方,他们似乎仍然没有改变证辞的打算,这个案子看似陷入了胶着,卿生却开始联系覃舒然的心理医生。

    “如果警方没有发起强制程序,我是可以拒绝透露患者的情况的。”医生的态度有点强硬。

    沈嘉木说:“你当然可以拒绝,不过我们仍然希望你能主动配合,而你的陈述,也未必会对覃小姐不利。”

    “有利还是无利我不能判定,当然我也不需要下此判定,可我有为患者保秘的义务,因此除非沈警官已经启动强制程序,出示要求我必须供述的文件,否则恕我不能违背我的义务。”

    “明白了。”沈嘉木挂断电话。

    他跟卿生说:“董医生其实和我打过好几回交道了,大多数情况下他是愿意配合警方的,这回态度如此强硬,应当是被当事人提醒过。”

    “覃舒然显然不会如此强势,董医生应该是受到了周琛的告诫。”卿生推断。

    沈嘉木点点头:“现在的证据,还不能启动强制程序,不过对于案情我们已经取得了突破。”

    就在这天中午,大宅门禁系统提示有客来访。

    不速之客竟然是杜兰芝。

    这多少让许卿生觉得诧异。

    “我想找个地方渡假,但又担心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所以干脆来了九曲镇渡假,这也方便二位随时找我询问案情。”杜兰芝简单解释了她的来意。

    卿生干脆就问:“杜女士是否认识柏淮桑?”

    “我和柏总有生意来往。”

    “据我们了解杜女士还为他的案子奔波申诉过?”

    “的确。”杜兰芝颔首:“我和柏总是因为胡/总认识,我和胡/总是老交道了,胡/总当时牵头为柏总的案子奔波,直言需要我们的帮助,于情于理我都不会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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