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这突兀无比的话,一个相貌清癯儒雅的中年男子,就慢慢从殿角显化出来。

 这中年男子面如冠玉,眉目舒朗,但看上去和一个普通人毫无二致,道韵丝毫不显。

 就好像一个凡人,似乎完全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

 可穆苍月和姜药都是武圣强者,竟然完全没有察觉他的存在。

 那么,若是此人出手袭击…

 细思极恐!

 无论是穆苍月还是姜药,此时看到这个青衣男子,都忍不住露出惊愕之色。

 姜别离!

 姜隐!

 母子两人不约而同的心脏紧缩。

 在穆苍月眼中,姜别离还是和五十年前一样,没有丝毫变化。

 而在姜药眼中,姜隐虽然五官气质没变,可是变得更年轻了,没有地球上那么苍老,而且没有戴眼镜,衣服发式也不同。

 姜南和姜秀城姐妹,也呆住了。

 姜秀城对姜别离没有印象,倒也罢了。

 可姜南是对姜别离有印象的,她不敢相信的看着姜别离,颤声说道:“爹?爹你不是已经…”

 来客语气舒缓的说道:“嗯,爹只是为了暂时躲避某个人,这才假死一回。难得南儿你还记得爹。”

 姜隐,或者说姜别离,这个不速之客微微一笑,施施然走到桉上坐下,自顾自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神色从容的扫了一眼众人。

 穆苍月没有说话,她看着面前的灵茶,神色漠然。

 姜药也没有说话,他轻摇羽扇,摸着袖中的小蛇。

 姜隐忽然指指小蛇,“你这条九条元虺不错,难得。”

 “的确不错,我很喜欢。”姜药点头,悠然自得的喝茶,就彷佛姜隐是个寻常客人。

 他想不到,师徒两人几十年没见面,见面的第一句话,竟然这么说。

 穆苍月嘴角慢慢浮现出一丝冷笑,“姜先生今日此来,有何见教?是来捉拿我们母子,送给蚕药妃,讨美人欢喜的么?”

 姜药却是微微一笑,“来了就是客,不要见外才是。说起来,我们也是几十年不见了。”

 姜隐一副云澹风轻的神情,语气澹然舒缓,“苍月啊,你还真是误会了。我焉有此意?”

 “我若真想让你死,你还能活到今天么?”

 “为了保住你的性命,我可是和药妃都闹僵了,差点情断啊。”

 “唉,孔圣说的对,你们女人真是麻烦,难缠,比修道难多了。”

 “你看,你当年暗算我,虽然我是假死,可你杀我之心却是真的。我又何曾怪过你?可惜,假死不久,就被药妃识破。”

 果然,他当年“陨落”,是穆苍月动的手。

 他这个说话语气和口吻,又让姜药想起了地球上的老师姜隐。

 当年,老师姜隐语重心长,大有人生感悟的教导他和师弟:

 “你们长大了就会喜欢女人,这是天道。不过,你们要么用情专一,眼高于顶。要么无情无义,彩旗飘飘。唯独不能多情,多情必输。”

 果然,老东西又莫名其妙的看着姜药说道:

 “在这一点上,你比我强。你用情太专一,眼高于顶。正嫡也比我强,他无情无义,彩旗飘飘。所以你们都不烦恼,烦恼的只有我。”

 姜药点头:“不错,你说的很对。要么专情,要么无情,唯独不能多情。”

 穆苍月冷冷看着姜别离,语气充满讥讽:“这么说,还真是难为你了?哼,我当年暗算你,至今都不后悔。”

 “我穆苍月没那么容易被人利用。你为了得到药灵体为药引,为了太上道丹,和蚕药妃骗了我两千多年。我就是暗算你十次,也不解恨。”

 姜别离点头:“我知道我很渣,嗯,就是渣男,所以我没有资格怪你。唉,为了你,我和药妃也难以回到过去了,还害了羡影清,我就是渣男啊。”

 穆苍月虽然没听“渣男”,但也能估摸出渣男的意思。

 姜南听到“羡影清”这个名字,顿时身子微微颤抖,因为她就是羡影清的女儿。

 姜别离说到这里,忽然露出一种说不出的寂寞之色,带着难以言喻的缅怀之意。

 整个人顿时变得高古无比,就彷佛穿越时空的古人,出现在众人面前。

 “苍月,你当年和影清,都自以为知道真相。”姜别离幽幽说道,“你们都是冰雪聪明的女子,可是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我姜某行事,无论手段如何,无论目的是善是恶,都可谓盖棺难定。天下人知我者,唯望舒一人而已。”

 “我姜某怎么做,为何这么做,那是们心自问千百遍,质疑灵魂千百回的结果,何须要他人理解?”

 穆苍月“哈”的一笑,“既然你无论怎么做都有理由,既然你不需要他人理解,那你还回来干什么?”

 “天道不全,你修为受到压制,在这阵法森严的王宫也不好动手吧?你倒是能杀了我们母子,可你也未必能逃出禁军战域的封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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