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第一天的剧本,里面干干净净,一点墨水痕迹都没有,甚至连名字都没写。

 他先是错愕,随后又觉得理所当然,以江凭那么充满强迫症的性格,或许会拍下来在手机照片上打字,不会弄乱剧本。

 “你在做什么?”身后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

 柳漆微愣。

 这么一听,他们连声音都很像啊,只是江凭更青涩也更冷,没经历过那些沧桑的轮回,像是涉世未深的大学生。

 单薄的脊背轻轻颤抖,他转过身仰头看他。

 江凭视线低垂,周身泛着凉意,薄薄的瑞凤眼看起来很不好接近。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觉得江凭生气了,甚至是在质问自己,可现在仔细观察,他其实只是在好奇。

 夏日的微风拂过耳畔,柳漆心头微涩。

 他转头拿起一只笔递给江凭,又将嫩白的掌心摊到他面前。

 “你把我的名字抹去了,那就重新写一个赔给我吧。”

 天气太热,柳漆脸颊被蒸得粉粉的,如同娇艳欲滴的玫瑰,比任何美景都要漂亮。

 江凭微愣,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定定地看了他片刻,随后忍不住笑了。

 “好。”

 他笑起来真的很温柔,由冷冰融化成春水,丝丝缕缕浸透人心。

 江凭走到他面前,右手执笔,低头认真地在柳漆手心上写字,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皮肤白到几乎透明。

 他下笔很轻,写得也很细致,弄得柳漆掌心很痒,指尖忍不住蜷缩。

 空气安静下来,耳边只剩下他剧烈的心跳声。

 柳漆深吸了一口气,忽然有点想哭。

 江凭执笔的姿势很熟悉,低头时的角度很熟悉,就连低垂的眉眼都越来越熟悉。

 此刻他好像回到了柏见礼的小屋,看到他穿着长袍坐在桌边,低头给刚画的半身小像题字。

 暖黄烛光洒落在白纸上,上面工整的写着我妻柳漆。

 时间仿佛过得很慢,慢到柳漆眼底晕染了雾气,从心口到全身都细细密密的疼。

 这一刻,看没看到字好像已经不重要了。

 他睫毛沾着细碎的泪,强忍着扑进他怀里的冲动,几乎要呜咽出声。

 不行不行,这样会吓到他的。

 可是真的太想你了。

 怎么会这样。

 明明下定决心要好好守护柏见礼,可真的碰面了,他却毫无所知的欺负他这么久。

 视线越来越模糊,柳漆心脏钝痛起来,呼吸不畅,拼命抑制住想要哭到崩溃的心情。

 可惜以这样的姿态遇到他,又无比庆幸还好遇到了。

 半晌,他情绪才稍微冷静下来,低头去看手心。

 柳漆二字写得温柔又有力量,一撇一捺都烙印在他心里。

 和柏见礼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