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意识咬紧自己的牙根。虽然拼命想要找出反驳葛利牧罗克主张的资料,但能够证明戒指有没有装备在葛莉赛达手指上的,就只有实际下手杀害她的犯人——也就是某个微笑棺木的成员而已。

葛利牧罗克向保持安静的我轻轻挑起帽沿。然后他环视其余四人,很有礼地鞠了个躬。

「那么,我也差不多要走了。可惜没能找出杀害葛莉赛达的首谋,但修密特的忏悔应该就能让她的灵魂得到安息了吧。」

铁匠再次深深地拉下帽子,轻巧地转过身子准备离开——

但夜子却对着他的背部发出平静里带着某种炽烈情绪的声音。

「请等一下……不对,你给我站住,葛利牧罗克。」

男人倏然停下脚步,把脸稍微转向这边。镜片后那对柔和的眼睛里,似乎浮现某种不愉快的感情。

「还有什么事吗?可不可以别再拿些没有根据而且不客观的指责来烦我了?对我来说这里可是个神圣的地方啊。」

葛利牧罗克平顺且傲慢地这么说道,但夜子却继续向他跨出一步。

不知道为什么,少女把白皙的双手举到胸前并瞥了一眼。当她再度抬起头来时,那对深蓝色眼珠里,已经出现至今为止从未见过的强韧意志。

「葛利牧罗克,你刚才说会长装备着那枚戒指,所以戒指没有传送到你这里而是被shā • rén 犯夺走了,对吧。但是……那是不可能的。」

「……哦?你有什么证据?」

葛利牧罗克缓缓转过身来,而夜子则依然以严厉的声音对着他说:

「你应该也记得公会全员开会讨论怎么处置戒指时的事吧?我、凯因兹还有修密特,都说该留下来增加公会的战力而反对卖掉。在会议里,凯因兹明明想自己装备,却先把会长给抬了出来。他说——『金苹果』里最强的人是会长。所以应该由会长来装备。」

夜子身边的凯因兹脸上浮现了尴尬的神情。不过夜子丝毫不在意,只是夹杂着肢体语言继续说道:

「而会长当时回答他的话,我到现在还记得一清二楚。那个人笑着这么说了——在sao里,一只手只能够装备一枚戒指。我右手上已经戴着公会的印章,而且……也不能把左手上的结婚戒指拔下来,所以没办法使用。你听好罗?那个人不可能解除这两枚戒指之一,来偷偷尝试稀有戒指的能力!」

当她尖锐的声音响起时,我们几个人都摒住了呼吸。

确实,主要选单的装备人偶所设定的戒指格,只有左右手各一个而已。要是两边都填满,就没办法装备新的戒指道具。但是——

这论点还是太薄弱了。

葛利牧罗克像是撷取到我内心的想法般低声回答:

「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什么叫『不可能』?真要这么说,那么你们就应该先听听我的讲法——和葛莉赛达结婚的我不可能会杀害她。你所说的,根本是毫无根据的抹黑。」

「你错了。」

夜子呢喃般答道。我摒住呼吸,看见这名娇小的女性玩家缓慢而明确地摇了摇头。

「你完全错了。我有证据…………杀害会长的犯人,把认为没有价值的道具全都留在练功区里的shā • rén 现场。发现道具的玩家刚好认识会长,把她的遗物送回公会根据地。所以我们……在决定把这个墓碑当成会长的坟墓时,才会把她的剑放在墓碑底部任由耐久度减少然后消失。但是……但是,其实不只是那把剑而已。我没跟大家说……其实我还埋了一个遗物在这里。」

夜子说完,马上就在旁边的小小墓碑后面跪了下来,用手挖起土壤。在现场所有人无言的凝视之下,不久后夜子起身亮出右手上的东西给大家看。她手上的小箱子虽然刚出土,但受到月光照射之后却还是发出了银色光芒。

「啊……是『永久保存盒』……!」

亚丝娜轻轻这么叫道,正如她所言,夜子拿出来展示的东西,正是只有大师级工匠才能制造的「耐久值无限」的保存盒。由于它最大的尺寸也不过十公分见方,所以没有办法装大型的道具,不过应该可以容纳下几个首饰才对。而道具只要放在这里面,就算摆在练功场也绝对不会因为耐久值的自然现象而消灭。

夜子静静伸出左手,打开银色小箱的盖子。

放在里头白色绢布上的两枚戒指马上发出光芒。

夜子首先拿起其中一枚较大的银戒指。它平板的顶部雕刻着苹果的图案。

「这就是经常装备在会长右手上的『金苹果』印章。因为我也有一枚一样的戒指,所以比较一下就能知道了。」

说完她便把戒指放回去,接着悄悄拿起另外一枚——闪耀金色光芒的小戒指。

「而这就是——她一直戴在左手无名指上的结婚戒指了,葛利牧罗克!戒指内侧还清楚地刻着你的名字!这两枚戒指出现在这里——就是会长被搬到圈外杀害的瞬间,它们都还装备在会长手指上的铁证!我有说错吗?有错的话你倒是反驳看看啊!」

话说到最后,已经变成夜子参杂着泪水的大叫。

脸上流下大滴泪珠的夜子,直接把闪烁着金色光芒的戒指拿到葛利牧罗克面前。

好一阵子都没有任何人开口。凯因兹、修密特以及亚丝娜和我,都只是摒住呼吸、瞪大着双眼持续看着他们两个人。

瘦高的铁匠嘴角依然略微歪斜,整个人僵住了十秒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