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岁安就把刚才发生的事情都阐述了一遍,思路清晰,有理有据。

 马尧生的五大三粗,气势骇人,岁安本就人娇声甜,高傲昂首时,是喜怒莫测的青字号少东家,细声低语时,就是个受了欺负给自己找场子的小姑娘。

 说完,岁安看向马尧:“官爷们既然只是来查逃窜逆贼,那配合证明便是,刚巧到了山郎君这里,这位先生就来了。您来的也巧,一道向官爷表明身份,做个证明吧。”

 越发显得他们此前的针对。

 一时间,对于今晚发生的事,众人各有猜测。

 而这头,岁安带着人刚出酒楼,马车已经驾了过来,聂家姐弟被单独丢到一辆车,岁安则带着谢原和商辞等人同乘一辆车。

 刚上车,万柔猛地舒了口气,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摸着自己易了容的脸,看向岁安的眼睛都在放光:“夫人好计谋,竟猜到他们会想办法探我们的底。一早为我和大人易了容,这是我见过最厉害的易容,我自己都认不出我自己……”

 “行了。”商辞同样易了容,和万柔一样,顶着一张路人脸:“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万柔抿了抿唇,立马安静下来。

 商辞皱眉:“这些衙差不像是假的,但他们出现在这里,分明是刻意针对,有人想借他们的手,验我们的身份,探我们的底。”

 商辞一边说一边看向岁安,浮出温柔笑意:“还是岁岁反应快。”

 寻常情况下,自然不该和官差动手。

 但若这些人是受人指使前来,动手反而是最好的方法。

 先礼后兵,反转控局,没让对方探到什么,倒是反过来把在场的人都验了一遍。

 谢原在听到商辞的称呼时,冷淡的瞥了他一眼,商辞察觉,两个男人隔空对视。

 岁安没有留意二人的眼神交战,思忖道:“那个马尧和山铮,是不是有些古怪?”

 两个男人同时收回目光,专注在岁安身上。

 商辞冷笑:“查了一圈,刚到他就来了人,已经再明显不过了,我稍后就让人去查查这个马尧和山铮。”

 谢原:“你还是别费力气了,我觉得,你查不到。”

 商辞冷声道:“你没查就知道?”

 谢原眯了眯眼:“一说商大人也是在扬州跟着安王殿下处理了数年地方州务的,怎么连这点道理都不懂。放到明面上的人,能怕你查吗?若你不懂,那我换个问法,青字号怕查吗?”

 商辞眼神一厉:“我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可如果明面上的线索只有这些,盯住总不会错!”

 谢原默了默,他认同这个说法。

 当日,他和霍岭一筹莫展时,也是死盯着那副假画的交易买家,看他们有何动静。

 商市大改后,他们果然同时迁移到这里,虽然没有明确证据,但总是让人觉得,这当中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所以,谢原至今都没撤掉他们身上的眼线。

 谢原挑了挑眉:“好,你爱查就查。”

 岁安原本在想事情,想着想着,忽然就嗅到了两个男人之间不大和谐的火气。

 她慢慢坐直,眼珠滴溜溜盯着两人看。

 谢原察觉,握住她纷收刀聚拢,这阵仗,将周围看客吓得又是一缩,连几个衙差都退了几步。

 “你……你们……”

 这时,几个掌事总算醒神,纷纷上前打圆场。

 “误会,都是误会一场。少东家的确为商会贵客,几位官爷也是抓人心钱少,刀口舔血,压力繁重,所以冲动易怒,很容易办出冤假错案的。”

 马尧皱了皱眉,大约是没想到这年纪轻轻的小姑娘这么能瞎掰扯。

 “你……”

 岁安话锋一转:“今日我是受云城商会之邀,以贵客身份来此,结果这几位差爷冲进来,放着满东阁的人都不搜,偏拿我青字号下手,当真不是见我女子掌事,挑软柿子捏?”

 顿了顿,她轻笑笑道,“我长这么大,也是头回看到这么办案的呢。”

 马尧:“那少东家打算一直这样扣着几位官差吗?”

 岁安顺着马尧所指看向地上的衙差,微微一笑:“那得看看官爷都查完了没有,若是他们完事准备走人,自然是不能扣着的。”

 领头的衙差像是吃到了苦头,全无前一刻的威风,一个劲儿点头。

 谢原和岁安对视一眼,岁安轻轻点头,谢原收脚放人,回到她身旁。

 领头衙差连滚带爬的退开再起身,自己将被卸掉的下巴推回来,张合着活络筋骨,警惕的盯着岁安这头,却没有再动手。

 岁安起身,理了理衣袖裙摆:“青字号的身份,官爷可查明白了?”

 领头衙差动了动下巴,沉声道:“文书路引都无问题,商会掌事也能证明你的身份,自然是没问题的。”

 岁安:“既然没有问题,那这一桩就算揭过了。”

 她话锋一转:“今日迫不得已,对几位官爷动了手,我知法懂法,也知此事应当会有追究。云城为州治所在,若是几位打算将我带回衙门问话,我们现在就可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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