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差点被一口肉丸呛到,然后非常坚定地摇摇头:“比起在舞台上转圈,我还是更适合在实验室里看着那些仪器转圈。至少那样的话,我不用去分辨那些音乐节奏。”

 啊,对。他还不擅长乐理。

 贝尔纳黛特突然就心理平衡了。

 由此可见,蜘蛛基因也不是万能的。

 想到这里,她正准备开口问点别的,餐厅的电视机里忽然传来熟悉的JJJ播报的声音。他正在恶毒斥责蜘蛛侠抓捕罪犯时的行为,比起之前来变得激进了许多,以至于给部分犯人造成了一定心理伤害。

 “他把自己当成了审判者,这是很危险的行为!谁给他这种凌驾于警察局之上的权利的……”

 彼得歪着头看了电视一会儿,继续面无表情吃意面:“我还没跟他算这两年来,他给我造成多少心理伤害的事。”

 他说这话时的态度很平淡。

 平淡到贝尔纳黛特都听不出他到底是不是认真的。

 “你只是这么说一下而已,不会真去找他吧?”贝尔纳黛特仔细看着对方。

 彼得垂着视线,仍旧情绪不明,只动手将手机滑到下一页:“难说。不过今天就算了。”

 再一次的,她发现只要彼得不笑也没什么其他表情挂在脸上时,他整个人看上去就有些不好接近,甚至是棱角分明的疏离感。冷淡到能将他原本天生的亲和力全部削弱干净,只剩面具般捉摸不透的空白。

 这不是贝尔纳黛特第一次见他这样,但从逆世界回来以后,就开始变得越来越明显和锐利。

 许多时候,看到他这副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模样,都会让她忍不住想起另一个人……或者也不能说是另一个。

 于是她放下手里的餐叉,伸手去捏了捏对方的手。

 彼得有点不解地抬起头,眉尖还因为电视机里不断传出的话而微微皱着:“怎么了?”

 “想看你笑一下。”她说。

 他没明白贝尔纳黛特为什么会忽然这样说,但还是听话地挂起一个微笑。

 “晚餐想去哪儿庆祝?”她转移话题。

 “都可以。”提到晚上的约会,彼得的心情又立刻变好许多,“只要和你在一起就好。”

 “那我就看着选了。”

 他们吃完午餐,在四点之前回到教室稍作休息。年轻美丽的少年少女们踩着音乐节奏在舞蹈室里,飘逸如一只只天鹅飞过。

 晚七点的时候,剧院准时下课。

 贝尔纳黛特去拿了一双新的足尖鞋带回家,准备晚上修改好了明天穿。回到更衣室换衣服时,她听到同团的吉安娜叫了她一声,然后神秘兮兮地凑过来:“今天来全程跟拍你的那个男孩子,是你认识很久的?”

 不然按照贝尔纳黛特对谁都总是保持距离的习惯,他们不会这么亲近。

 她点点头:“是的,怎么了?”

 吉安娜还没回答,旁边正在脱丝袜的海伦充满热心地替她接了下去:“那男孩简直性.感到爆,所以她想问你有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啊?”她有点没反应过来。主要是不太明白这是怎么隔着衣服看出来的。

 “下午我们B教室的饮水机坏了,他很好心地来帮我们修。”吉安娜边说边伸手比划,“然后,他脱了外套,脱了,外套。”

 “那里面不是还有一件长袖衫吗?”贝尔纳黛特也说不好自己为什么要在这个奇怪的话题上跟她讨论,可能就是人类天生的好奇心。

 “无所谓,我会看清。”吉安娜如是说。

 不得不承认,这一刻她是震惊的。而且片刻之内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这种震惊。

 大概就是忽然感觉,人类和香蕉的DNA相似程度超过一半。只是有的人更接近人,而有的人,比如她,可能更接近香蕉。

 回过神后,贝尔纳黛特尽可能礼貌而平静地说:“事实上,他是我男朋友。”

 这下轮到她们震惊了。

 吉安娜涨红了一张脸,在十秒钟内疯狂道歉无数次对不起,堪称人形打点计时器。

 “没关系。我会帮你把这份夸赞转述给他。”她半开玩笑地说完,挥挥手告别了自己的同伴们,“明天见。”

 走出剧院大门,她在路边找到了彼得,并且将刚刚更衣室内发生的对话告诉了他。

 彼得愣住了大概有足足半分钟,原本拿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将外套裹了裹,发出和贝尔纳黛特一样的疑问:“我不是还穿着件长袖衫吗?”

 “或许你也可以庆幸她只是我的同伴,而不是号角日报的工作人员。不然我想,你现在要面对的指控可能就不止白天那条了。”她认真分析。

 彼得睁大眼睛看着她,耳朵直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泛红。

 “走吧。”她拉起对方的手。

 没拉动。

 贝尔纳黛特疑惑地回头看着他。

 “那你呢?”他看起来像是鼓起勇气才问出这句话,脸上的腼腆情绪是那么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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