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衣襟松松散散的挂在身上,被人抬手摁压在书案上。

腰身微折,眼尾略红的青年偏头看来,露出一截白皙脖子和弧线漂亮的锁骨。

素手半撑在身前之人的肩上,劲瘦腰肢被人用手掌控着,透着几分糜丽惑人感。

殿门霍然被推开,江鹤就站在殿前抬眼看了过来。因为烛火幽微,江鹤的神情看的并不真切。

但依稀能察觉到冷意。

亲吻骤然被打断,萧衍神情阴冷,眼神锐利的如同一把利刃,直直的看向江鹤。

后知后觉才发现是捉/奸现场并且感到杀气的栗旬:“……”

呃,不知道我现在要是说在你没来之前我只是和你的官配cp聊心灵鸡汤,而你的老攻是为了让吃醋你信吗?

别问,问就是尴尬,真他妈巨尴尬。

这种诡异的捉/奸现场与奇怪的修罗场让栗旬恨不得当场去世。

对不起,是我这个大电灯泡打扰你们感情升温了!我有罪!我忏悔!

殿外阻挠不成的宫女奴才齐刷刷的跪了一地。脑袋低垂着,战战兢兢,连个求饶的话都不敢说。

谁都不能把握喜怒无常的天子下一刻会不会让他们血溅当场。

气氛一时凝滞。

栗旬果断退出三人战场,故作面色微冷的扭回了脑袋,只给江鹤留下了一个背影。

这种事情还是留给两位主角交锋吧!

萧衍完全没想到江鹤竟然直接就这样闯了进来,神情是肉眼可见的愠怒不虞。

虽然这一阵子他给了江鹤明面上的宠爱,是为了将人竖成靶子好方便下属探测来头,但这并不代表他真的受所钳制不敢动手随意处置。

萧衍脸色阴沉的将青年松散的衣襟合拢,又从旁边取过大氅,将青年包的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他这般彰显所属权的动作让立在殿前的江鹤眼底沁出一丝阴冷。

原先以为栗旬是被强迫入宫,西北、江南部署尚未完善,为了能将人完完整整带出来,他不惜捏造尚书嫡子以男妃身份入宫,为的就是提前与人谈论好,再私下金蝉脱壳将人带出去。

毕竟一国之后要是突然被掳走,很难不引人注目。

但不管怎么反复推演,都没有一条是,假若栗旬是心甘情愿入的宫……该如何是好。

尤其是他私下悉心看顾了数年、小心翼翼呵护起来将要折下来的娇花在他原先还没明晰自己的心意时就有了其他人。

嫉妒,怨恨,恐慌,挣扎种种情绪交织,有的却只剩下孤注一掷的病态夺取。

即使这朵娇花不属于他,他就是掐,是折,也会将其牢牢的禁锢住,不会放过分毫。

如今西北已然部署好,江南皇商尽数掌握,朝中可以握得住的大臣也悉数安排,只差东风。

至于那个碍眼的存在,他会一点一点的,亲手将人从栗旬的心中剜除,捻断其碍事的四肢。

萧——衍——!

“无故夜闯兆阳宫,藐视宫规——”萧衍唇角勾起,眼里却没有丝毫温度可言:“江鹤,孤可没有宠爱到你如此地步。”

江鹤眼底阴冷掩藏的极为完美。

望着不远处神情渐渐阴郁骇人的萧衍,他缓慢走上前去,天生上翘的唇角弯弯,清澈明亮的眼睛看过去,带着纯粹清朗干净的气息。

行礼过后,他温声开口:“冒昧打扰,是臣的过错。

臣今夜前来,实在是殿下前些日子派遣奴婢过来催臣送还东西送的急切,这才情急之下忘了规矩,求陛下恕罪。”

他说着,就从袖中取出一条绣着花纹绫绸,抬眼看向栗旬的方向,语气淡然:“殿下,不若转头来看看。毕竟除夕宫宴离去匆忙,殿下不是一直记挂着这条绫绸吗?”

突然被拉进战场的炮灰栗旬:“……”

为什么要cue我!主角打架让炮灰退场不好吗!

不过听到绫绸这个东西,再加上除夕宫宴这个敏感的时间段,栗旬偏过了头。

“……”

这、这他妈不就是捂着他眼睛哭湿的那条吗!

记忆浮上心头,栗旬登时就想到了后面迷乱又令人面红心跳脑袋冒烟的事情。

他盯着江鹤,企图用眼神杀掉他。

哇!你竟然威胁我!

你们这对黑心cp怎么肥事!今天商量好了组团来刷我是吧!

江鹤:“殿下,江鹤没有拿错吧?”

栗旬嘴巴动了动。

不等他出声,身前神情躁郁的萧衍却率先抬手掐着他的下颚,强迫人抬眼看过来。

尖锐头疼肆虐,俊美的天子模样阴翳,另一只撑在桌案上的手指屈起,青筋暴起,骨节泛白,黑漆漆的眼珠早已染上狠戾的猩红。

“皇后,那是什么?”

他沙哑着嗓音询问,眼神直勾勾的。

前有暴君虎视眈眈,后有主角受耽耽虎视,正在饱受两面夹击的栗旬:“……”

淦!

略微粗糙的手指刮过青年淡色的唇瓣,萧衍俯下身,鼻尖几乎要碰上。

这在远处看来,近乎是暧昧的,宣誓主权的亲吻。

“乖孩子,告诉孤。”

像是疼的失去了理智,天子薄唇紧抿,下颌紧绷,周身是说不出的冰冷残暴,显然是已经压抑到极致。

但拿捏着青年的力度却是克制着,没有让自己真的伤害到对方分毫。

“嗯?乖孩子。”

这般极为亲密的接触……让江鹤陡然想起了每一次栗旬私下与他接触的样子。毫不掩饰的排斥,疏离,夹杂着深沉的厌恶。

甚至连想要一个拥抱都只能依靠算计才得来片刻。却在面对萧衍时能如此的温顺,如同驯服下来的幼猫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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