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辰颐发病的时候发了一身冷汗,背后湿漉漉得。

 吃过东西,江晚晚吩咐人调了热水,好让厉辰颐舒舒服服地洗个热水澡。

 佣人们收拾好浴室,宋叔亲自来请厉辰颐。

 “你陪我一起洗,好不好?”厉辰颐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定定地望着江晚晚。

 “我?”

 “以前洗澡都是他们陪我,可是我听说别家的小孩都是自己的妈咪陪着洗。”

 听到厉辰颐的称呼,江晚晚心中一顿,喉咙微紧。

 他那双大眼睛内闪烁着期待之色,直勾勾地凝望着自己,实在令人无法拒绝。

 “好。我陪你洗。”

 浴室。

 厉辰颐坐在特制的小浴缸里,小浴缸里飘着一些小孩子喜欢的玩具,他却看都不看,一双大眼睛只凝视着江晚晚。

 江晚晚将浴液抹在厉辰颐的后背,用浴花轻轻打出泡沫,在他的后背上一点点抹开。

 泡沫顿时在浴缸里四散飘开,一股好闻的蓝铃花香味瞬间散开,整个浴室都清香无比。

 江晚晚轻柔地抚摸着厉辰颐的后背。

 长年累月的病着,厉辰颐的身上消瘦得厉害,全然不似小橙一副奶膘呼呼的模样。

 “你怎么这么瘦?”江晚晚轻轻摩挲着厉辰颐背上凸起的骨头,低声询问。

 厉辰颐背对着江晚晚,回过头睨了睨:“他们都是当着他的面对我很好,背地里却都觉得我是个有病的孩子,从来不肯好好照顾我。”

 江晚晚一顿,猛然收回目光,凝望着厉辰颐:“那苏韵呢?”

 听到这个名字,厉辰颐的小嘴嘟得更高。

 他哼哼两声,剜了个白眼,别过头:“别提那个女人,晦气!”

 他这样子倒是像极了厉司霆不许人提江晚晚的模样。

 顿了一会儿,厉辰颐却自顾自地解释:“她就只知道巴结那个男人,每次在我面前总是说我母亲的坏话。我不喜欢她!你以后也要小心她。她早就把自己当成厉家的少夫人,但凡那个男人身边出现一个女人……”

 厉辰颐收回目光,仰着头,一眼看到了站在江晚晚身后的人,顿时收住话头。

 江晚晚抬眉扫视厉辰颐一圈,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她半蹲在地上,一回首第一时间看到了一双漆黑锃亮的皮鞋。

 江晚晚扬起脑袋,视线往上顺去。

 接着,便见厉司霆正站在她身后,居高临下定定地望着她。

 完了!

 他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

 难道自己和厉辰颐刚才的话都被他听去了?

 “厉……厉总……”

 江晚晚刚想起身,哪知道刚才给厉辰颐洗澡的时候溢出了不少泡沫。

 泡沫飞得满地都是,地上湿漉漉得。

 江晚晚还没有站起身,脚下一滑,整个人都向前栽去。

 她一双手本能探出,随手抓住面前的人。

 下一秒,她整个人都倒进了厉司霆怀中!

 她的手上全都是蓝铃花的香味,顺着空气径直扑进厉司霆的鼻腔。

 厉司霆半低着头,恰好对上她略显惊慌的眼神。

 那双小兔子一样的目光定定地望着他,瞧得厉司霆心中不由一顿,熟悉的感觉迎面而来。

 不待厉司霆仔细回味,江晚晚已经霍然站起身,猛地后退两步。

 她低垂着脑袋,心乱如麻,本能地抬起右手想要整理碎发,浑然忘记了她的手上满是泡沫。

 这一抬手,泡沫全部都糊在江晚晚的脸上,有几个不安分的泡沫直接飞起,落在江晚晚的鼻尖,湿漉漉的感觉惹得江晚晚情不自禁打了个喷嚏。

 这下可好。

 那泡沫直接盘桓着飞到了厉司霆胸口上!

 泡沫在厉司霆的胸口顿时破灭四散而开,将他胸口的衣服打湿了一大片。

 看着他衣服上湿漉漉的白色痕迹,江晚晚忙上前几步:“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伸手便去整理,结果手掌上所有的泡沫全部都抹在了厉司霆身上。

 江晚晚看着她自己的杰作,一脸尴尬地抬起头,对上厉司霆幽深的瞳孔,抿着唇瓣,挤出局促的笑容,小声问道:“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相信吗?”

 厉司霆还没回话,倒是浴缸里的小团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这一笑,让江晚晚更加慌乱,一时之间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偏偏厉司霆也仿佛有意挑弄她一般。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江晚晚,饶有兴致地低声道:“江医生做事这么莽撞,在手术室里可怎么办?”

 听出厉司霆故意调笑的口吻,江晚晚心中所有的愧疚刹那消失不见。

 她一下子直起身,耸动两下鼻尖,盯着厉司霆:“这事就不劳厉总担心了。我在手术室里手稳得很。就算是解剖几个厉总都不在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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