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地都是狐狸的地方实在不好说话,两个人于是出了小院,往外走去。

 忘了带墨镜出来,谢凛索性闭上了眼睛。好在他对宗门熟悉,幼年时也经常这样行走,以至于并没有什么障碍。

 嗅着山间清风,谢凛情绪一点点舒缓下来。

 “小师叔,到底怎么回事?”走至四下无人处,掌门问道。

 谢凛睁眼,看了她一眼。

 掌门正皱眉看着他。

 掌门名叫苏念,今年不过二十五岁,比谢凛还要小不少——四舍五入算是谢凛看着长大的。

 谢凛朝她笑了一下。

 接任掌门不过两年,原本看上去还是个小孩的姑娘已经彻底褪去了一身稚气,眉眼间的锐利英气也越来越盛,周身气场带着灼人的攻击性。唯独那双眼睛愈发清明透彻,如深潭般摄人。

 一门之主应有的气度,她已经完全拥有了。

 “我这几天在干什么,你应该知道。”谢凛靠在一棵树上,仰脸冲着天,闭上眼睛,低声说道。

 苏念点点头,“知道。”

 但那些事,不应该让谢凛有如此大的情绪波动……或者说,就算有,谢凛也能自己处理好,不至于需要找她谈。

 谢凛道:“我追查的那个人,可能是本门中人。”

 “……?”苏念做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表情,眉峰上扬起来,声音也随之上扬,“你确定?”

 “不确定。”谢凛摇头,“但十有bā • jiǔ 。”

 他分析道:“第一,冥界里,那个动手脚的人改阵的方法,肯定习自指玄宗捧月阵。

 “第二,我看得出,指玄宗宗主没有骗我,捧月阵在指玄确实失传;而且,在他们的认知里,捧月阵唯一一次流传出去,就是去了狐狸那里。

 “第三,青丘狐的尸傀,是本门中人炼的,而且这个人现在还活着。我特意看了因果线,这一点确凿无疑。

 “且不说这件事他做得对不对,单说两点:其一,炼制尸傀,他所用的手法,根子在四方居;其二,这么大的事情,宗门里没有记录。”

 苏念沉默,眉一点点皱起来,目光一点点沉下去。

 “你想怎么做?”

 “等。”

 “等什么?”

 “那个人的反应。”谢凛淡声道,“我发现这件事的时候正在直播,我想,我的直播,他应该会看。”

 苏念:“你在干什么?!”

 “直播。”谢凛摊摊手。

 “……”苏念只觉得无语,“我早说你这个直播……该播的不该播的全都往外播,早晚出事。”

 “不是什么大事。”谢凛无所谓道。

 苏念拿他没有办法,“随你。不过,”她顿了一下,“真的能等得到吗?万一他特别沉得住气,完全没有动作,或者背地里做一些小动作……”

 “最好的办法其实是召全体弟子回宗,我盯着那边因果线,他一回来,我就能把他薅出来。他不回来……我们至少能确定他是谁。”谢凛道。

 “嗯……”苏念想了一会儿,道,“也不是不可以。”

 “太兴师动众了。”谢凛道,“我觉得不必。”

 “我觉得有必要。”苏念已经下定了决心,“就这么决定了。我先去写信传讯,你……”

 她想了想,“你这几天别出去了就,把你那群狐狸安置好——不对,我们那群狐狸,我是没想到他们跟本宗还真有因果,那我们还真有养他们的责任了。”

 说完,她已经雷厉风行地走了。

 谢凛看着她的背影,笑了一下,“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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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新的一天,谢凛直播间的内容简介变成了,“聊天,顺便直播给狐狸幼崽开灵智”。

 直播间一开,一看到这个内容介绍,弹幕迅速从“晚上好主播”,变成了整整齐齐的“真的吗我不信”。

 谢凛:……

 “怎么我说什么你们都不信啊,”从房间里往院里走,谢凛随口调侃,“我寻思我也没跟你们撒过谎。”

 【《我寻思》】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笑死了,不飞升说他没撒过谎诶!】

 【你这句话就是说谎!】

 【你有本事摸着良心再说一遍】

 弹幕混乱了一阵,然后不知是谁起的头,突然又变成了整整齐齐的——

 【清清白白不飞升】

 【从不说谎不飞升】

 【诚实守信不飞升】

 谢凛失笑,搬了张椅子坐在院里,随手捞起一只狐狸在怀里撸。

 旁边,昨天被他开智的小狐狸迅速地窜了过来,在他面前好一阵子嘤嘤嘤。

 其内容无非是小狐狸们都很乖很听话,不会给他惹麻烦之类的。

 “嗯。”谢凛听着,时不时点一下头,“我知道的,大家都是好孩子。”

 “嘤!”小狐狸高兴起来,人性化地点了点头,示好地躺在地上,翻开肚皮,蓬松的大尾巴晃啊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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