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居高临下地睨她,灼热的眸光,带着温柔,“害怕了?”

 林子宜紧抿着唇角,点头。

 男人一只大掌包裹着林子宜的手,另一只手抬起,轻轻地挑起她的下颔,让她看着自己,“别怕,没事的。”

 林子宜看着眼前脸色从未有过的苍白的男人,噙着的两包眼泪,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滑了下来,“唐肃,小溪不能再没有爸爸,你知道吗?”

 “那你呢?”唐肃看进林子宜那双澄亮澄亮的大眼睛里,暗芒闪动,深邃的眸底,沉沉的完全见不到底。

 林子宜眉心轻蹙一下,撇头,将自己的下颔,从男人的指尖上滑落,然后,继续帮他解着衬衫的钮扣。

 虽然林子宜没有回答他的话,可是,唐肃心里明白,他已经住进了她的心里,要不然,她不会为了他掉眼泪。

 虽然,她原本就是一个爱哭的小女人。

 脱了衬衫,唐肃很配合地趴在床上,虽然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里准备,可是,当男人背上早就不见什么白纱的纱布一层层被揭开,露出那些一道道被缝合了的伤口的时候,林子宜还是控制不住地浑身轻颤,整根脊梁骨都是凉的。

 眼泪,再次完全不受控制地落下,滴在了男人的宽厚,而此时却满是伤痕血迹斑斑的背上。

 这一道道的伤口,该有多痛,可是,这么久来,她却没见唐肃皱过一下眉头。

 他到底是有多强大的抑制力,才能做到如此的从容,忍住所有的疼痛。

 滚烫的眼泪,滴在男人的背上,让他浑身不禁一轻颤,回头一看,林子宜的眼眶里,泪水像断线的珠子一样,大颗大颗地往外掉,悄无声息。

 比起背上的累累伤痕,林子宜的眼泪,才是最让唐肃觉得痛的厉害。

 他伸手,反手握住林子宜颤抖的手,好看的眉头,紧紧地拧了起来,“别看了,你先出去,我让李正来帮我换药。”

 林子宜看向眉头紧拧着的男人,紧咬着下唇,摇头,“我可以的,以前小溪受伤的时候,也是我帮他处理伤口的。”

 只是,小溪的那些小伤,又怎么能跟男人背上那道道狰狞的伤口相比。

 男人眉头拧的更紧了,因为心疼,心疼眼前的这个小女人。

 他勾了勾唇角,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低沉的嗓音带着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从未有过的温柔地道,“笑一个。”

 隔着蒙蒙泪光,林子宜狠狠嗔了男人一眼,然后扬唇,笑容在泪水如绽放,笑靥如花,美不胜收。

 “你趴好,不许再乱动,要不我就咬你。”

 林子宜声严色厉地命令趴在床上的男人,可是她此刻的声音和神情在唐肃的眼里看来,便是意味十足的撒娇,声音要多娇软便有多娇软,模样儿要多娇媚便有多娇媚,看一眼,便让他的整心都软的一塌糊涂,更是苏麻的不像话。

 “好呀,你想咬哪里都可以。”男人再开口,嗓音已经暗哑的不像话,更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林子宜真有点哭笑不得,都这副样子了,还有心情跟她开玩笑,看样子,他是真的一点都不知道痛。

 抬起手背抹了一把泪水,林子宜狠狠瞪了男人一眼,再不理他,将手从他的大掌里抽了出来,开始认真地给他换药。

 林子宜集中所有的注意力,小心翼翼、心惊胆战地给男人换药,生怕一个不小心便弄疼了他,可是,趴在床上的男人从始到终都是一脸享受的表情,林子宜那软软的嫩嫩而又微凉的指腹每每不经意地在他的背上划过的时候,便如一道不强不弱的电流,穿透他背部的皮肤,直击他的心脏,让他浑身上下都觉得惬意的要命。

 用了差不多大半个小时,林子宜终于给唐肃换好了药,而且,所有的伤口又重新封上了纱布。

 当最后一块纱布缠好,又拿了药给男人吃下的时候,林子宜已经彻底虚脱了,整个人软绵绵地陷进离床边不远处的单人沙发里,再也不想动一下。

 男人看着疲惫地陷进沙发里,整个额头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的林子宜,心弦颤动,撑起手肘便打算下床。

 “喂,你干嘛,不许乱动。”

 趴在床上的男人才动,林子宜立刻就从沙发里跳了起来,一脸紧张地叫道。

 男人淡淡掀眸觑着林子宜,一双墨染的眸子讳莫如深,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直接命令道,“过来,睡我身边。”

 “不。”林子宜嘟嘴,拒绝的干脆利落,“谁说我想睡觉啦,我根本不累。”

 男人墨眸微眯,直接就下了床,大步朝林子宜走了过来。

 “喂,唐肃,你要干嘛?”林子宜急了,这家伙,太不把自己的伤当回事了,想什么便干什么。

 “你不过来睡床上,不就是等着我抱你上床么?”男人觑着林子宜,相当坦然地道。

 林子宜郁闷的不行,“我哪有想要睡床上去。”

 只是,她的话音还没有落下,男人已经来到了沙发前,不由分说地便向她伸出双手,要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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