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爸……”

 大家顺声,回头望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林子宜已经来到了大家的身后,就在五六米开外的地方。

 “子宜,你什么时候醒的?”

 其实,老爷子是想问,林子宜是什么时候来的,他们刚才的话,她又听到了多少?

 可是,话到了嘴边,他又改了。

 唐肃现在已经是一个没有心脏,只能靠机器维持生命,而且,最多只能维持十五天的事情,绝对不能让林子宜知道。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林子宜才控制住了不让自己掉下泪来。

 她看着老爷子,看着唐鼎年,看着唐峻,良久之后,才张嘴,很用力,很用力,轻轻地道,“爷爷,我能进去,看看阿肃吗?”

 老爷子点头,“……可以。”

 换上无菌服,带上口罩,林子宜由护士推着,进了重症监护室。

 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那个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一动不动的刻入她血脉骨髓里的男人,眼泪,像绝提的洪水,霎那间汹涌而出。

 她抬手,用力咬住自己的虎口,才让自己没有哭出声来。

 “夫人……”护士看到林子宜被咬出血的手,拧眉惊呼出声。

 “你可以先出去嘛?我想和我老公单独呆会儿。”良久之后,林子宜才努力止住了眼里的泪,抽掉了自己那已经留下深深的一排牙齿印的手,对身后的护士说道。

 护士点头,转身,轻轻地出了重症室。

 林子宜自己滑动轮椅,来到床前,伸出双手,握住唐肃的大手,将他的大掌,摊开,然后,俯身下去,将自己的侧脸,埋进他的掌心里。

 ——听说……下雪的时候,一定要约自己心爱的人出去走走,因为走着走着,就一起白了头。

 那个下雪的清晨,唐肃的话,那么清晰地回荡在林子宜的耳边。

 “阿肃,你说过,我们要一起白头的。”侧脸,紧紧地贴在唐肃微凉的大掌里,林子宜缓缓地闭上双眼,泪水,如溪流般,从眼角,汩汩地流淌而出,“你不会食言的,对嘛?”

 “不会的,你一定不会的……”

 安希妍被唐肃一枪爆头,当场死亡。

 在场的二十几个蒙面人,一半死,一半重伤。

 其中一个活着的蒙面人,就是这场安希妍逃狱和劫持小溪案件的主要策划人,也就是幕后的指使。

 而这个人,不是别人,是前副总统郁邵诚的亲弟弟,只不过郁邵诚的这个亲弟弟,是同母异父,鲜为人知,也从来不在外人面前提起过。

 郁邵诚的亲弟弟,多年来在郁邵诚势力的庇护下,干尽各种伤天害理的违反勾当。

 后来郁邵诚出事,他的势力也紧跟着垮台,这个亲弟弟失去了庇护,自然就开始寸步难行,事事不顺。

 因为一次偶然的机会,他的犯罪把柄落在了锦秀的手里,锦秀拿此威胁他,让他去帮助安希妍逃狱,并且,一个星期之内不,配合安希妍,帮助安希妍杀掉林子宜。

 唐肃铲除了郁邵诚以及他的所有势力,郁邵诚的弟弟也根本无法再生存下去,而且随时有可能会被唐肃的人查到,送进监狱里去,然后在监狱里呆一辈子。

 与其被唐肃的人逮到,然后在监狱里度过后半年,不如放手一搏,借安希妍的名义,杀了唐肃。

 如果成功了,所有的罪名,都可以推到安希妍的身上,他则可以继续逍遥法外,就算失败了,结果也是一样的。

 所以,郁邵诚的弟弟,毫不犹豫的就答案了锦秀的要求。

 和当今的总统做对,与唐家为敌,郁邵诚的弟弟,原本就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准备,现在失败被抓,也在他的料想之中,没什么好怕的。

 只不过,他却并没有把锦秀招供出来,而是把所有的事情扛在了安希妍和自己的肩上,因为,他老婆孩子的将来,握在了锦秀的手里,一旦他把锦秀给供出来了,锦秀不知道会拿他的老婆孩子怎样。

 老爷子看完所有的审讯视频,始终觉得,整个事情,有什么东西漏掉了,没有被抓住。

 但是,郁邵诚弟弟的一切招供,又合怀合理,暂时找不到任何的疑点。

 而且,安希妍逃狱之前在监狱的所有监控视频,犯罪专家也分析过了,找不出任何的可疑点,近半年的时间里,也只有安希妍的母亲付玉珍去看过安希妍一次,而那次探监的监控视频,并没有任何的异样。

 “继续给我查下去,这件案子,不会这么简单,一定还有其他的幕后指使者!不管是谁,一个也不能放过。”老爷子命令道。

 一件案子,伤了小溪,害了唐肃,差点连林子宜和她肚子里的三个孩子也没有保住,老爷子又岂会放过与这件案子有任何牵扯的人。

 “是,总司令。”

 停尸房里,付玉珍看着躺在眼前的女儿,扬手,一巴掌便朝安希妍的脸上打了下去。

 “你个不孝女,你个混帐东西,我们安家到底哪里对不起你啦?你要一次又一次地陷我们整个安家于不仁不义的地步!你是真的想彻底毁了我毁了你哥,你才满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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