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卡从这会儿开始,便已经是设下的意思了。

 待会闯关有多难,甚至都难以猜想。

 陈寄白并没有听进去他这“劝告”的意思。早改口晚改口,都是要改口的。这会子江斯年再不想听,以后也迟早是要听的。

 江斯年嗤了声,走下台阶去拉妹妹的手:“进去吹空调,别热着了。我刚让阿姨榨了西瓜汁,今天的西瓜看着挺甜的。吃饭了没有?”

 活像是,江千宁在陈寄白那里受虐待似的。

 陈寄白对他这幼稚的行为不以为意,不同他计较。

 等进了屋中,压迫感黑压压地袭来。

 满座的江家长辈,气氛严肃高冷,压得好似榨去了空气,叫人生出几分窒息感来。

 见了江千宁,江老太太板着的脸上才现了笑意,朝她招手:“小溏心,来奶奶这里,让奶奶看看。奶奶都多久没见着你了,哎哟,都瘦了,我的心肝儿哎。”

 江千宁一被招走,陈寄白便成了孤军。

 可这年轻人,好一派淡然稳重,愣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还能冷静地同众人问好。

 今日这里但凡换一个人站,面对这个阵仗,多少是要现出几分慌乱来的。这一个开头,陈寄白便收割了一片还不错的好感度。

 尤其是年长些的长辈,对这些外在的仪表仪态,总会过多的在意一些。

 江斯年给妹妹伺候好了吃的喝的,就开始将火力对准了陈寄白。当初他发现陈寄白在追宁宁的时候就放过狠话——即使你得了她原谅,你也难进我江家家门。

 这会子陈寄白和宁宁一起走到了江家,他也有资格可以教训陈寄白了。今天他可不是得叫陈寄白知道知道,江家的门是有多难进么!

 不经意间瞥过江斯年,注意到了他那带着狠厉的目光,陈寄白微一默。

 ——他怕不是要将这一十几年的所有不满都在今天一齐给发泄了吧?

 江千宁靠在奶奶旁边,听奶奶关心她近日情况,一派安然。另一方,陈寄白正处于水深火热。即使陈父陈母都在,也救不了他太多,只能投去一个怜惜的眼神罢了。

 江家以江父为主力……也可以说,就单江父一个,就够陈寄白吃一壶的了。

 江父其实并不愿意让他们在一起,也就是前阵子车祸的事情,才叫他稍微改变了想法。如若没有那场车祸,今天陈寄白连江家的门都进不来。

 有些时候,错过就是错过了,就没有然后了,就结束了。哪有那么多后悔药可吃?反正他们江家是不卖后悔药。

 从天亮到天黑,江父很大方地留陈家在这用了顿饭。用完饭后继续战斗。

 一直到深夜,江父也仍然梗着,并无点头意。他好像在执拗着什么,好像不点这个头,女儿就不会嫁人似的。

 最后还是江母放过了陈寄白,拂了拂手,这件事算作就这么结束。

 已经深夜了。

 陈寄白看了眼时间,忽然晃然。

 这一天过得,实在是度秒如年。

 他的手心,已经覆了一层汗。

 但好在,这一关,终于是过去了。

 他不知道江父是怎么做到的,大抵是提前一个月,搜罗尽了全天底下为难女婿的法子,今日才能一一对他使出来吧。

 他今天闯的关,比过去一十几载都要多。

 陈父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是感慨他今日不易,也是感慨他有够厉害的,连这样的为难都能过关。

 陈寄白勾了下嘴角,想去同她说话。可四处去找,也找不见她身影。

 江母慢悠悠经过,慢悠悠地随口道:“年年带妹妹吃夜宵去了。”

 陈寄白:“……”

 他觉得他上辈子可能是和江斯年有什么仇吧。

 既然这么晚和江斯年出去,那今天她定是要在家住的,也就是说,他注定是见不着她了。

 陈寄白抿紧唇。

 刚开荤,就要独守空房了。这世上,可能没有比他还可怜之人了吧。

 旁的不说,与她同床共枕了这么多天,今晚叫他自己睡,恐怕他都难以入眠。

 陈母只听儿子长叹一声,不太情愿地和他们一起回了家。

 陈母调侃道:“真是的,一听见宁宁不在,魂儿都要飞了。”

 她拉过儿子,问他于婚事上有没有什么想法。

 陈寄白沉吟道:“每个环节我都想尽可能地给宁宁准备一个最好的、最盛大的。今日刚提亲完,下个环节还未开始准备,等准备好再说。”

 他为今日之提亲准备了很久。下一个环节,他还要准备很久。

 任何一步,他都没打算仓促而过,更没打算随便。每个环节,他都想给她一个锦绣而盛大的仪式。

 很多东西陈母是有和他一起准备的,但是陈母也知道,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自己准备的更是多了不知多少。她这个儿子,真是栽了个彻头彻尾,只恨不得把心肝都给掏出来给宁宁才好,更是恨不得将全世界都捧到宁宁跟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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