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魔使发出惊怒的厉啸,在雨中回荡。

 奇!太奇!

 骨魔使心有不甘,明明同在一个境界,但此刻竟只能被动防御。而那芦戌道人见对方志不在自己,当然不会拼死去拦,大有隔山观虎斗的意图。毕竟他眼前这一剑,已隐隐有了第三类人巅峰的气势。

 叶绫雪离得很远,却不妨碍她将这场大战一览无余。

 “这一剑,倒还不错。”她的声音大了一些,调门也高亢了不少。

 “哦?哪里不错。”叶云侧目,悄然望着叶绫雪。

 “剑势如人,凌厉至极。”

 “不够,还不够,仔细看。”

 叶云哈哈大笑,他清楚,此刻,还远远不是结束的时候。

 墨宗能在洛城有如此势力,骨魔使功不可没,若没点真本事,他也不可能纵横人间数十年还安然无恙。

 “灭式!”

 他声如洪钟,绵绵秋雨也为之一颤。

 墨海突聚成一只狼头,长开血盆大口,长啸着冲天而起,石道像纸片一样被其搅碎,乱溅开来,两旁树木裂响不绝。

 熊珺祺的利剑重重地斩在狼头之上,但那狼头已具实体,火光四溅,二者各自退开。但狼头又猛然转身,再张大口,势要吞灭熊珺祺的神魂。

 熊珺祺心中凛然,再迎面祭出一剑,这一剑劈碎狼头,墨汁再次在空中飞舞,但却舞成一只只尖嘴黑鸟,其喙狭长如匕,从熊珺祺的四面八方刺来。

 熊珺祺很快,不仅剑快,人也极快。

 但黑鸟成群,振翅疾飞,如同千万把匕首逼来,熊珺祺侧身,舞剑,险象环生。

 一群黑鸟欺近熊珺祺身畔,再次爆碎,每滴墨化作针,以更疾、更密的势头刺来。

 剑花轮转,熊珺祺冒着针雨撕开一道口子,爆射到远处,一身黑袍同样被针雨扎破,渗出鲜血。

 “想逃?愚蠢!”

 骨魔使的声音再度响起,但比之刚才的口气,似乎胜券在握。

 吴秋舫瞪大双目,心中暗叫不好,针雨声势浩大,如吞狼驱虎,蕴藏着恐怖的杀意。

 但半空中的九师叔却偏偏闭眼、掷剑,好像正在受死。

 少年身形飞射,却远远不及。

 救不了了吗?

 秋舫默默自问,他一场打斗使出全力,此刻早是身心俱疲,哪还有救援的能力。

 他感觉到心中有一缕光芒正在逐渐暗淡。

 “禅关羁旅客,再破三千楼。”

 颔联与尾联被何望舒的歌声送来,好像里面有他吐出的一口郁气。

 恨意在心中累积多年,一朝喷发,必将遮天蔽地。

 “来了!”

 叶云突然出声,一把从地上站起。

 不等叶绫雪开口,便有另一个声音响彻天际。

 “出鞘!”

 佩剑如浮萍,自空中坠落。

 可他心中还有一剑,已出心中鞘。

 一道凛冽剑意自天地间开来,不数息便成雷动九天之势。

 “爷爷,这一剑自何而来?”

 叶绫雪握着油纸伞的手颤动了一下,同为第三类人,她却瞧不出此剑来于何方,只知方圆百里之内都笼罩一股凛冽的威压。

 “好,好剑,好酒!”

 黄色葫芦中的酒见底,他喝完最后一口,一边将葫芦举在空中眯眼瞧着,一边咧嘴笑道,眼中满是赞叹之色。

 “为何是好剑?”叶凌雪蹙眉一问。

 “剑意,自心中来,当斩心中魔!”

 “我不懂。”叶凌雪不解道。

 “不懂就对了。第三类人都有压箱底的本事,魔宗那人的灭式,熊珺祺的剑意,你可比得过?”

 叶绫雪面不改色,沉吟片刻道:“那你呢?”

 “爷爷老咯。”

 叶云笑言,眼中是看不穿的深邃。

 骨魔使色狰狞地望着空中。

 剑气如烈。

 剑鸣如雷。

 剑意如仙!

 一呼之前,骨魔使矮瘦的身体还在墨海之中,一吸之后,他整个人已化作齑粉。芦戌道人在远处凝望着,并不敢靠近,他自持剑道修为已有小成,但却出不了这样的一剑。

 “shā • rén 时,长剑出鞘。饮血后,自然归鞘。如此剑意,百年难求,雪儿,记牢了么?”

 叶云满满眼赞叹,叶绫雪点了点头,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归鞘!”

 熊珺祺又是一声大喝如雷,震碎云霄。他残破的衣裳在秋风里摇曳,被刮走的,还有无尽的恨楚。

 “醉了醉了。”

 何望舒长笑着瘫倒在泥中,空空如也的酒坛一溜烟地滚下土坡,一身醉意任那雨打风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