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似乎又回想起方才之事,话锋又一转:“我的院子,岂容你酣睡。”

 见风随星误会,秋舫连忙辩解道:“小姐真是误会,小的是想找个离小姐近些的住处,这样跑也来得及。”

 见秋舫说得如此诚恳,风随星量他也不敢有所僭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将左手衬在下巴上,细细思考起来。

 秋舫见她这般模样,心想此事有戏,赶紧趁热打铁:“小姐也不必为难,只要能为小姐效劳,就算是间小小的柴房也可。”

 “这可是你说的啊。”风随星听了他的话语,细想竟大有道理,便是立即回应道。

 秋舫倒是无惧,他在山里的日子,本不是过的什么奢华生活,柴房只要收拾得干净,与山中茅屋也没几分不同,说不定睡起来还更加香甜。

 既然自己不会挑剔,秋舫自然赶紧点头,应允下来。

 风随星双手抱在胸前,略加思索道:“有了,你立马回去收拾东西,然后到我院子里来,我带你去寻个新住处。”

 “小的立马去办。”吴秋舫连声应下,一刻不敢怠慢地往住处行去。

 方才耽误这一阵子,天色已经晚了不少,其他下人陆续收工,简陋的住处接近人声鼎沸,似乎大家都知道了有人负伤一事,三三两两围坐在一起说些小话,气氛或多或少有些奇怪。

 秋舫这刚一进屋,闲着的众人便投来古怪的眼神,毕竟这是唯一一个在大小姐院子里当差的男丁,终归是有些与众不同。

 少年郎也不把旁人异样的目光挂在心上,反正过了这一刻钟,大家便要分道扬镳。

 想到这里,他便三步并作两步,直径去收拾自己的被褥包裹。

 临近床边,秋舫的目光先是落到临铺的负伤少年身上,少年缩作一团,双目紧闭,也不知道是痛昏过去了,还是睡着了,只有微弱的呼吸声宣告着他还是个活人。

 这里人多眼杂,秋舫也不便再为他做些什么,只好默默地收拾自己的行装,来时本就光溜溜的,收拾起来倒也挺快,不多时,这堆被褥衣服便被他塞进一个小竹筐里。

 “大哥。”

 秋舫正欲转身离去,却听着有人唤他,听这气若游丝的声音,他也猜到是谁。

 “你好些了么?”

 秋舫将手中的竹筐搁下,稍稍凑近那少年几分,低声关心。

 “大哥要走么?”

 这少年也不回答秋舫的话,见到秋舫手中的包裹,忙不迭地追问。

 “小姐有令,我要暂离些日子。”秋舫经过这许多事,知道这屋子里人心隔着肚皮,除了一起做工几个之外,互相之间多不理睬。今天秋舫对着小少年多关心了几句,这小少年自然对他生出了一份好感与依赖。

 “哦,那大哥去吧。”

 少年闻言,失望之情溢于言表,但也知道这一切皆是没办法之事。

 秋舫见他没有挽留,反倒有几分不忍,微微蹙起眉头,三步一停地往外走去。

 风随星此时已安排了女婢去给统管下人的门房打了招呼,早早地叉着腰站在院子正中等着秋舫到来。

 秋舫也不敢耽搁半分,自打出了下人的居所便心急火燎地往此处赶来。

 “小姐久等。”

 秋舫说话时,悄悄打量着风随星的神色,生怕她又是一个不乐意,把定好的事给变了。

 “其他的我已经安排好了,你随我来。”

 风随星并未生气,反倒精神奕奕地唤着秋舫随她而去。

 “这小妖女怎么还挺来劲似的。”

 秋舫心中犯着嘀咕,毕竟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下人,宁愿开罪自己的弟弟,多少是让人费解。

 少年郎哪里知道,白日里一个刚受过挫折的妙龄少女得了他一句夸赞,已在不知不觉间将他瞧顺眼了,毕竟当主子的,总得有一两个自己的心腹,不论少年是否愿意,他似乎正逐步得到这样的机遇。

 新住处在风随星院子的后边,寻常人三十来步便能走到。秋舫站在这略显破旧的小屋子面前细细打量了一番,周遭只有一些花草树木,别说还有什么楼阁屋阙,就连游廊也未延伸到这里来,当真是个阒静之所,正遂了秋舫心意。

 “喏,独此一家,没有更差也没有更好的了。”风随星用手指着这小屋子,侧着身子朝秋舫说道,脸上写满了嫌弃。

 秋舫却不以为然,微微笑道:“无妨,比起小的家里,已经好上许多了。”

 见秋舫不挑剔,风随星撇了撇嘴:“你也不先瞧瞧再说这话。”

 说罢,风随星顿了片刻,又道:“若是不愿意,你可以直说,免得传出去说我亏待了你。”

 吴秋舫心中嘀咕,要真说了不愿意,按你的脾气,这事就黄了。

 知道后果的吴秋舫依旧只能赔着笑脸,学着何望舒的模样溜须拍马道:“小姐多心了,这里清静怡人,比原先的住处好了不少,小的还怕他们说我独享此等好事,在背后戳我脊梁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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