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赛后总结,先是省队范围的大会,各项运动员成绩通报,挨个念名字这种,等这个会开完,紧接着是游泳队单独开。

 几个主教练名下,都有夺冠的弟子,大家脸上有光,所以总体上还是夸多骂少。

 等关起门来,只剩雷朋深和自己的弟子了,那就是噼里啪啦一通削。

 荀朗三块金牌,被说成走了狗屎运;

 连领导们赞赏有加的程准,在雷朋深这里,也变成了有气无力,游得像个娘们。

 反而说起魏然,这个对手,雷朋深对他赞赏有佳。

 “……魏然,你们也看见了,和荀朗一样,都是技术与力量兼具的选手,这两年成绩突飞猛进,100米和400米都能游,比荀朗还要全面,以后注定要频频碰头了。”

 “荀朗,回去写一份魏然的特点分析给我。”

 “知道了。”

 给荀朗留完作业,终于轮到沈浪。

 他主动站出来,做了一番检讨,从技术细节、再到临场发挥,沈浪写了正正一页a4纸的内容,十分认真。

 末了,沈浪恳切地说。

 “教练,我知道,我这次的成绩不佳,但我还有可以用更刻苦的训练来弥补,我还想游……”

 “菲尔普斯三十岁的时候还在游,我才二十四岁,我人生一半的时间,都在水里,我离不开这项运动。”

 “请再给我一次机会,教练。”

 说完,沈浪站起身来,朝雷朋深,深深鞠了一躬。

 那么高大的一个男孩子,在说到人生一半时间的时候,突然就忍不住泪洒当场。

 怎么不叫人心酸唏嘘。

 大家都是在水中千锤百炼,一路挣扎着过来的。

 程准和荀朗不约而同看向雷朋深,雷朋深沉默了,不大的办公室里,静得可怕。

 最后,他叹了口气,为难地说。

 “沈浪……我再想想,你也别着急,回头我单独找你。”

 程准先咧嘴笑了。

 等散了会,走出那道门,程准左边勾着荀朗,右边搭着沈浪。

 “雷教练,嘴硬心软,我最知道他,放心吧,二师兄,你肯定留下来了,不会叫你真退役的,之前那么说,都是吓唬你,想给你点压力。”

 沈浪还没从情绪里缓过来:“但愿如此吧。”

 三人又聊了一会,因为程准约了北市的朋友过来玩,匆匆忙忙地走了。

 沈浪心情不好,也说出去走走。

 他们都以为荀朗要去找棠意礼,谁都没有叫他。

 荀朗倒也独处惯了,一个人回宿舍,找出魏然的比赛录像,一遍一遍的观看,对照、记录。

 荀朗对这项运动的游泳,不比任何人少,不管是自己游,还是看别人游,他都能很投入的钻研,只是今天,有点奇怪,录像他看了几遍,本子上的记录,只有寥寥几笔。

 他写不出水下腿和靠岸返身,魏然的问题在哪。

 扔下铅笔,荀朗起身取了瓶矿泉水,大冬天的,半瓶灌下去,好像勉强浇熄了心火。

 录像接着看。

 十分钟后,荀朗不自觉地去看手机。

 通知栏仍然没有动静,只是时间,已经来到下午三点。

 什么人睡到自然醒,会睡到下午三点?

 每天六点起床的运动员,表示无法理解。

 荀朗对着手机,思考了很久,刚要拨号出去,发现棠意礼先打了过来。

 “你在哪?”

 荀朗沉声回答:“宿舍。”

 “可以出来吗?我想和你吃晚饭。”

 棠意礼语气轻快,好像昨天晚上的事,根本没有发生一样。

 “不生气了?”荀朗板着脸,却忘了棠意礼根本看不见。

 只听见那头一阵夸张的叹息。

 “生气你也不会哄,白浪费力气,算啦,不气了。”

 她的脾气,来得快,去得更快。

 想到棠意礼上个楼的功夫,可能就自己好了,人家的坏情绪根本没过夜,而他,糟糕的心情,一直持续到棠意礼打来电话的前一秒。

 荀朗被棠意礼撩起的火,还没有灭,他不动声色藏起情绪,问。

 “我过去找你?”

 “你又没车,我去找你吧。”

 ……

 津市比北市,还是小多了,棠意礼照着导航开过来,十五分就开到,为了省去登记的麻烦,荀朗已经等在大门口。

 基地的牌子有些褪色了,但一点不妨碍荀朗挺拔出色的身姿,艳压一切。

 棠意礼打右灯,靠边停下,荀朗拉车门做上来,动作行云流水。

 腿真长啊。

 棠意礼心里暗自感叹,不自觉伸了伸自己的腿,给了一脚油门。

 两人晚饭吃的麦当劳,因为要赶五点半那场的电影,简单吃了点,牵着手进场。

 就像普通小情侣一样,棠意礼举着爆米花桶,荀朗替她拿饮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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