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の屋。

 安室透终于等到了议员家的小姐。

 这是位打扮颇为时尚的年轻女性,昂贵的珠宝和大牌的衣裙将她原本中等偏上的容貌提升一个档次,些许傲慢也因为这副从头到脚都在诉说金钱的模样变得让人接受——

 何况,这儿是牛郎馆。

 金钱即是正义。

 安室透熟练地遮掩好心底的反感。

 需要调查的这位横滨议员起初是由黑衣组织扶持的,平日也在给黑衣组织大开方便之门,换言之,议员家的小姐全身上下都是不义之财,实在很难让作为日本公安的降谷零心生好感。更何况,安室透能够通过公安的渠道查到,这位议员并没有在和政府或警方接洽……

 如今他感兴趣的,是议员究竟做了什么,才给黑衣组织这种错觉。

 “Asmodeus,我总算能出来见你了!”

 议员家的小姐抱怨着她的父亲,“也不知道爸爸是怎么了,不让我出门,还给我配了两个保镖监视我,偏偏都长得那么丑!”

 “啊我的意思是……”

 说漏嘴的女客很快放弃圆话,抿唇一笑,“其实我是逃出来的啦。”

 “我的荣幸。”

 紫灰色的眼眸专注地凝视着议员家的小姐,安室透微微前倾身体,笑容和金发一般璀璨,薄薄的紧身衬衫勾勒出胸肌流畅的线条,不甚明晰的灯光下透出些许肉色,“您就像是跳下阳台的朱丽叶,我又怎能不感激这份勇气?”

 “吸溜。”

 可疑的咽口水声音。

 安室透正要继续说些什么,就听他的牛郎同僚们故作不经意、实则刚好能让这边听到的议论声:

 “今天川上小姐没来吗?”

 “真是羡慕Asmodeus啊,川上小姐已经连续两天给他开香槟塔了吧,一开就是六座……什么时候能有这样的富婆包养我呜呜呜。”

 “即使川上小姐只给我开最便宜的酒,我也愿意啊!川上小姐那么美——”

 ……

 安室透:“……”

 这同事情未免过于塑料。

 但他并不担心。

 牛郎Asmodeus这个人设,是按照议员家的小姐的喜好打造的:混血、异国、色`欲、肌肉、歌剧等等,不夸张地说,根据事先调查到的情报,这就是这位小姐的理想型。不过,虽然议员家的小姐不会因为这点转向他人,但多半要闹闹脾气——

 果然。

 议员家的小姐眉头皱起,手边精美的女士包在小桌上砸了一下,“Asmodeus,那个川上是谁?”

 她不依不饶起来:“她比我好看吗?好看多少?”

 这其实是很没道理的。

 牛郎馆开门,无论来客是谁都要做生意,每一位客人都知道喜欢的牛郎接待的不止自身,如果要占用对方更多的时间,让对方只服务自己一人,就需要更多的金钱……而不是指责对方也服务别人。

 安室透露出稍显为难的表情,紫灰色的眼眸低垂,正要说话——

 四周突然安静下来。

 起初还有些微的低语和酒液的荡漾声,很快,仿佛受到某种感染,细碎的声音都隐没,人们看向店门的方向,不约而同地露出惊艳的表情。

 笃。笃。笃。

 高跟敲击地面的声音。

 安室透随着旁人的视线看过去,就见黑发黑眸的少女,优雅地向他走来。

 鸦羽般漆黑柔顺的长发在腰间截断,昳丽的面容漾着种女王巡视领土般的高傲笑意,额发下一双漆黑的眸子流转醉人的光,红唇扬起的弧度略显嘲讽,和他对上视线时,又转为漫不经心的蛊惑。

 少女今日换了裙装,纯黑的小礼服勾勒青涩的曲线,白皙的肌肤在昏黄的灯光下有种特别的妩媚,少女在他的面前停下,微微俯身,戴着黑纱手套的右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嗓音是不加掩饰的挑逗:

 “Asmodeus,我美吗?”

 社死到极致就是放飞。

 神代清和以往不是没有穿过短裤,但同样在膝盖以上,裙子和短裤是不同的,那种轻飘飘的、时不时有风漏进去的感觉,实在令人窒息!!

 是的。

 这是他第一次穿裙子。

 自带胸垫的那种。

 神代清和第N次后悔为什么太宰猫猫撒个娇就把裙子买了下来,但事已至此,如果不能发挥出这一身200%的作用,岂不是亏损一个亿。因此配套的高跟鞋手套口红等等很快安排到位,如果不是最后一丝理智还在,他甚至想给自己点个泪痣。

 少年情报员内心发出扭曲的呐喊:

 要(社)死一起(社)死啊,降谷前辈!!

 安室透:“…………”

 余光看到议员家的小姐愤恨变形的面容,某牛郎人麻了。

 这种场面他该怎么力挽狂澜?

 沐浴在越聚越多,乃至比前两日猛烈数倍的嫉妒视线里,某金发黑皮人士有一秒想躺平摆烂,随即扬起牛郎专用笑容,“很美。”众目睽睽之下无法歪曲事实,安室透真诚道,“川上小姐,您是阿佛洛狄忒的化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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