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秦国帝都。

 山之南为阳,山之北为阴,咸阳位于九嵕(zōng)山之南、渭河之北,山水具得,故有此名,自秦孝公从栎阳定都咸阳起,至今已有百余年矣。

 历经百余年的发展,七国之强,无如秦国,而秦地之盛,莫若咸阳。

 城内一栋栋高楼拔地而起,依水而建,五步一楼,十步一阁,数不胜数。

 在咸阳城中靠近皇城的地方,一座九层高塔极为显眼,状如春笋,塔顶若盖,塔刹如瓶。塔身上雕刻着无数玄妙的符纹,塔八角挂着琉璃盏,既贵气逼人,亦庄严雄伟,叫人可望而不可即。

 此塔乃是城中最高的建筑,据说站在顶层,能够将咸阳城中所有的景色尽收眼底。

 高塔旁乃是一栋栋精美无比的建筑,廊腰缦回,檐牙高啄,楼旁附近伫立着一队队披甲持戈的甲士。

 正南处一座恢弘的高楼上,门廊上刻着两个巨大的篆字“阴阳”。

 此地正是阴阳家的居地所在。

 要说阴阳家,乃是诸子百家中的佼佼者,完全不在儒家、墨家、兵家等大势力之下,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五百年前,阴阳家脱离道家,自成一派,发展至今日,不仅可和道家天人二宗争锋而论,甚至隐隐有压盖道家二宗之势。

 自从数年前,阴阳家投靠帝国后,秦王政便千金买马,命人在皇城附近修建了这些楼阁,以供阴阳家众人居住。

 高塔之中,有无数玄秘的符咒,飘游不定,其色玄青,似天上的星辰一般。又有无上妙音回荡其间,阴阳分离,生死轮现,仿佛天地间的至理在楼内不断演化。

 高台之上,站着一人,只见他头带金冠,一身宽大的黑袍将自己全身上下悉数盖住,即便是那袍下的双掌,亦是裹着黑色的手套。

 他整个人仿若一团秘密,深邃而神秘。

 黑袍人双眼望着无尽星空,楠楠道:“星辰位移,天机大变。不知这变数,能否解开这苍龙七宿之秘。”

 他仿佛天上的神明,声音不大,却有着一种神奇的力量,让人信服不已。

 他虽身着黑袍,将全身上下紧紧裹住,只露出一对眸子,只是身上散发着一种玄之又玄的气息,身后则是点点星光浮现,叫人不敢轻视。

 过了良久,两道身影,一高一矮出现在塔中。

 高一点的紫色身影走在前面,待到临近了一条以符文铺就的路时,才止住步子,清冷道:“去吧,他在等你。”

 一个机灵,感受着胸前残玉上传来的凉意,景舟才反应过来。

 东皇太一!

 阴阳家的首领!

 这,这竟然到了大秦!

 在天龙的世界他用“万叶飞花”战胜扫地僧后,便回了缥缈峰,之后再缥缈峰悟道几年,终有所悟,胸口的残玉青光大作,带着他从那方世界离开。

 景舟再次醒来的时候,却是身处在一片密林之中,身子又变回了少年模样。

 没想到,这一次竟然是到了秦时明月的世界。

 这个世界可是危险得很,先天不如狗,宗师遍地走!

 随便拉出一个来,都怕是能一剑断流水。

 强如盖聂,一人可阻蒙恬的黄金火骑兵,万军中取敌将首级!

 又如典庆,铜皮铁骨,便是火药,都不曾伤其分毫。

 先前他不过是在林间寻路,蓦地便听见又靡靡之音在他耳边呼唤,等再有意识的时候,便是到了眼前这番景地。

 眼前的一幕景舟可是熟悉无比,此地不是阴阳家东皇太一所在的地方,又是何地?

 除了神秘无比的东皇太一,其他人的居地怕是不会有这么玄秘。

 诸子百家,除了阴阳家,谁会整天闲着没事观星象?

 至于他身边的用纱布遮住双眼的紫色女子,想来便是阴阳家右护法月神了。

 无量天尊,阴阳家啊,这可是妥妥的大反派。

 从头到尾,阴阳家都是充当着帝国打手的角色。

 若是能选择,景舟更想去道家天宗。

 这个世界这么危险,如果说还有一处地方能从头苟到尾,大概就是道家天宗了。

 有北冥子和晓梦的天宗,实力足以护一派周全。

 关键是,道家天宗从头稳到尾啊!

 实在不行儒家也可以,起码还有数十年的安稳。

 至于阴阳家,投靠帝国,以一家之力对抗诸子百家,等大秦灭亡后,怕是难以逃脱化为飞灰的下落。

 “山中人兮芳杜若,饮石泉兮荫松柏,君思我兮然疑作。”

 没容景舟多想,飘渺虚无的声音便从前方传来。

 定了一下心神,景舟朝前走去。

 “还好有那残玉,不然怕是要迷失自己,变得和姬如千泷一样。”

 既然月神将他带到东皇太一面前,那便没有什么危险,不过却可能会失去记忆,渐渐迷失自我,变成另一个人。

 景舟可是记得,月儿变成姬如千泷后,便如同换了一个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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