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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春城外三十里

 雷声大,剑雨更大。

 立在下面仰头而望的姜泥与鱼幼薇看的瞠目结舌,不想这世间还能有如此打斗。

 在路上时二人没少听李淳罡说那飞剑斩头颅的神通,可也仅仅是当作传说对待,这等神乎其神的手段,何曾亲眼见过?

 苍穹中密密麻麻的剑气,好似十万弓弩齐射,遮天蔽日,令人头皮发麻,血脉贲张。

 这何止是飞剑斩头颅!

 即便是天上有三千兵甲,此时也得悉数被剑气搅碎!

 空中二人一人踏剑,一人御龙,二人周身近百丈内,四面八方皆是剑气。

 一道道剑气衍生、破碎,如那昙花般一闪而逝,令人震撼之际,又生出一股别样的美感。

 “这独臂老头还是蛮厉害的嘛。”好半晌,姜泥小声滴咕了一句。

 鱼幼薇呆呆点头。

 一下刻,剧烈的摩擦声传来。

 无数剑气相交对撞,引得天生异乡,虚空有雷电交织,哧哧作响,刺人耳膜。

 此等景象,跟仙人又有何区别?

 卢白颉抱着古剑霸秀,看的心神恍忽,大开眼界。

 他幼年时与羊豫章萍水相逢,被赠予古剑霸秀和半部剑谱,三十六来不敢有怠,如今在剑道上已经走入了一个瓶颈,想要再进一步,绝非闭门造车可行。

 天上两道身影,皆立在剑道之巅,每一次出手,风云激荡,剑意浩然,如同在演示无上大道,令人受益无穷,远非看千百本上乘剑谱能比。

 “你这剑法倒是有些东西,杀意十足,轩辕大盘那老王八死的果真不冤。老夫的两袖青蛇,便也不藏着掖着了。”李淳罡意态悠闲,单臂一挥,一声“剑来”,凭空生风,地上一株株树随之而动,枝桠摇曳,好似要化作千百柄剑乘风而去。

 名剑霸秀恍然出鞘,朝空中疾飞而去。

 霸秀落入李淳罡手中,古朴的剑身上剑气暴涨,随之炸裂开两道青罡,如同两尾通玄的青蛇萦绕盘旋,剑意森然,翻滚如潮水。

 李淳罡瞥向地下那袭瘦弱的身影,开口道:“姜丫头,你可知为何老夫的绝学叫两袖青蛇,而不是两袖青龙?”

 姜泥思量不语。

 按理说这老头的绝学应该叫更加威风的两袖青龙才对。

 青蛇出洞哪里比得过青龙吞水?

 卢白颉亦是皱眉深思,难不成是蛇可化龙,在两袖青蛇后面还有更厉害的绝学?

 可这两袖青蛇便已经立在剑道尽头,令人可望不可及。

 “只有未化龙的蛇,才有斩去一切的愿望,才有往上攀爬,哪怕是和自己斗争,也要吞噬天下狂妄!明白这些,才是两袖青蛇,才能斩断心中的恐惧,才能踏破束缚,去走自己选的路!”

 李淳罡的声音振聋发聩,丝毫不避讳卢府那棠溪剑仙。

 这姓卢的小子虽为人古板,却得剑道匠心,是个练剑的料,既然能碰到这场斗剑,他李淳罡不介意送这棠溪剑仙一场机缘。

 他李淳罡愿世间心诚剑士人人会两袖青蛇,愿天下惊艳后辈人人可剑开天门,岂是说说而已?

 卢白颉震惊的无加以复,这才是真正的剑神!

 难怪他师傅羊豫章一生对李淳罡推崇至极,每次李淳罡与人对敌,他师傅必定会去观战。

 即便是那天下第二人王仙芝,在他师傅心中分量都没李淳罡这三个字的一半重。

 尤其是那独步剑林五十载的两袖青蛇,至死不忘。

 而今听老剑神一言,如同做梦,只觉剑道上出现一缕明光,幸莫大焉!

 霸秀剑鸣颤不已,李淳罡臂膀一挥,两条青蛇穿过云气,游荡而去。

 “天不生你李淳罡,果真是无趣的很,好一个两袖青蛇,剑招剑意并重,御剑生罡结合!我有一剑,唤万叶飞花,便来斗一斗你这两袖青蛇!”景舟哈哈一笑,一剑穿空而过,霎时云消雾散,连哧哧作响,似乎能涤荡魍魉人间的雷网都被剑气切碎。

 卢白颉恍然眼前景象一变,天与地已经隐匿不见,上下左右不见边际,如同无尽深渊。

 空中虽无土,却枝桠遍生,粉花缠绕,如梦似幻。朵朵花瓣从花枝上飞下,散在空中四处飘舞。

 卢白颉心中恍然生起一个荒唐念头:“若是自己躺在此地睡觉,岂不是很美?”

 他晃了晃头,体内真气自行运转到极致,将困意驱逐出去,整个人后怕不已,只是还没容他松口气,顿时又看到了秋叶凋零,百花残败,生与死的交替不过在眨眼之间,不由悲从心来。

 霎时间所有的悲事一齐涌上心头,竟叫他有一种欲失声痛哭的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这位棠溪剑仙才清醒过来。

 这是怎样的一剑,竟然能影响人心神!

 只是在刹那间,他便迷失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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