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抬手摸了摸高攀发髻上的簪子,目光里露出温婉的笑。

 花醉漓听她的陈述反沉默下去,如果真是如此,她估计那个男人能回来娶她的可能已经不大了,就像她前世那么笃定薛盛,结果到头来他还不是被荣华富贵迷住。

 但俩人相识才不久,有些话她不好说,只能配合着笑笑。

 很快,马车驶到了丞相府前。

 车夫搬来脚凳,花醉漓被搀扶单脚蹦着跳下去,还没有传唤人去敲门,府邸大门便自动开了。

 玄衣猛虎条纹的锦带缠绕腰间,他脚下似生有旋风,昂首挺胸,阔步而来。

 他瞧见花醉漓右脚弯曲,极其不自然的样子,脚下步子又快了几分,来到她身边搀起她另一条手臂,“你怎么还受伤了?”

 “程风哥?”花醉漓异常惊异地看着他“你不是在边关么,何时回来的?”

 傅程风爽朗笑道:“听闻五殿下要结亲了,爹先让我回来代表将军府表示祝贺。”他说到此处顿了顿,有些难言地看她一眼,“我听说那驸马……小漓,你没事吧……”

 听他有些紧张的语气,花醉漓笑了笑,傅程风乃大将军独子,更是和她从小玩到大的表兄,自己有什么烦恼或开心事,她都会同他讲讲,发发牢骚。

 薛盛的事儿自然也不例外。

 “无事,我与他没有缘分。”她淡化了这个话题,转问道“外公如何?身体可还好?”

 “放心,他身子硬朗得很,一顿能吃七八个馒头。”

 花醉漓听他略显夸大的语气,心下知道他是有意在逗笑她,弯了眉眼,转头望向另一旁的温怜香,却见她神色愣愣的,盯着傅程风有一种说不清的期盼和犹豫。

 “你们……认识?”

 “没有……”温怜香摇摇头,神色凝重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是咽了下去“算了,你先回去疗伤吧,什么事回头再说。”

 她把花醉漓完全交接到傅程风手里,转头上了马车,只撩起帘子时,又不禁回望一眼他们。

 马车远去,花醉漓伸胳膊肘撞撞身侧的人,“你在边关撩到的某个爱而不得的知己?”

 “别胡作,你脑子里整天想些什么?”

 傅程风小心地把她搀扶上台阶,嘴里调笑,要不是现在需要双手搀扶她,他肯定要一个脑崩儿弹她脑瓜顶上。

 “姐!”

 才踏进朱红门栏,花醉漓耳边又传来一声呼喊,花成云走来瞧见她一瘸一拐的样子,脸上神色瞬间变了,“怎么了这是?”

 “她脚崴了。”

 傅程风刚答完话,手里就是一空。花成云直接拦腰抱起花醉漓,大步朝她的闺阁方向走,嘴里也同时高喊:“知秋,去!把上京所有大夫都给小爷找来,谁敢不来小爷就去掀了他的摊子。”

 “你也是,这么大人了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哦对了,程风哥,我爹还在正厅等你,记得去找他,哎哟!”

 “花成云你看道儿!”

 声音越传越远,傅程风看着他们远去的方向,不自觉动了动变得空落落的双手,良久,似无奈似怅然地垂下。

 走进大厅,主位上依然坐着锦衣华服的一男一女。

 傅氏瞧他单独走进来,不禁疑惑:“咦,小漓呢?你不是去门口接她了吗,还有成云,他去找你们了,你见到他了吗?”

 “见到了,也接到了。”

 傅程风简单复述一遍经过,傅氏听了‘腾’地从座位上站起,几步走出门,直接把身后的爷俩留下,看都不看。

 一阵风萧瑟地吹过,傅程风和花清泽无奈地相互对视一眼,齐齐轻笑两声,傅程风走上前,抬手为花清泽倒了杯清茶,恭敬地递上去,“姑父,请用茶。”

 花清泽接来没有马上喝,拿着茶盖子轻轻拂过茶沫子,问:“此番回京,打算住多久?”

 “再怎样,也要等五殿下婚嫁结束。”傅程风规矩地坐到左下方椅子上,回道。

 花清泽抬手轻抿口茶,“也好,借此表表忠心,也省得圣上整天疑神疑鬼,怀疑守关的大将是否暗藏祸心。”

 “不过,光凭一个五殿下,应该不足以让傅小将军兴师动众一把,应是还有其余的事,而且是关乎天和的大事,对吧?”

 傅程风颔首轻笑:“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您,没错,小侄此次回京,确实有重要的事和您商讨。”

 他刚要说,花清泽却抬手先制止了他,朝旁边侍奉的管家递了个眼色,管家明了,躬身退出去,顺便把门关紧。

 “说罢。”花清泽放下茶杯,轻声道。

 傅程风道:“前几月我们在营中抓住一名探子,从他口中得知,西北一蛮荒国早已派遣细作潜入了天和,而且已经与我朝贵族有了相应的连接,您看……”

 自古以来,细作这种暗藏的危险最为致命,因为不知何时,身边的某个亲朋,某个下属,某个欢场作乐的女人,某个视如知己的男人,就会成为刺穿胸膛的利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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