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念完阵亡名单,挥手让田守信上前。

 田守信明白,赶紧走上前去,从怀中拿出封赏名单,慢慢念了出来。

 即将总攻,这个时候封赏,给士卒打点鸡血,很有必要。

 但是,所有有功将士,只有钱财赏赐,没有爵位赏赐。

 有明一代,皇帝对封爵一事都是很吝啬的,除了开国和靖难两个时期封了一批公爵、侯爵,之后的两百多年里,少之又少。

 尤其到了后来,国家财政负担加重,别说新封爵位,就是之前敕封的子爵、男爵都遭到削减和革除。

 前几个月,崇祯大肆封爵,主要是为了在国难之际,站稳脚跟。

 封岳班平通侯,是为了给普通士兵和有一技之长的人示范;

 封高第、吴三桂、黎玉田他们三人,是为了提高他们忠心,也是给各地守将做个榜样;

 封熊威,是为了给中层军官作出表率;

 封倪元璐、范景文四人,是为了奖赏他们危难之际的匡扶之功,更是给新晋文官看的,忠心为国,都有厚待;

 封蒙古三公就更显而易见了,打完大棒,给个胡萝卜罢了。

 等后来几次大战,除了提前答应郑氏叔侄的爵位和官职,朱友健就再没提封爵之事,尤其是没有当场封赏。

 一是不能让封爵成为烂大街的事情,更是对人心的掌控。

 危难之际的军功,可以马上兑现,现在站稳脚跟,同样的爵位,自然需要更大的功劳才行。

 田守信最后大声喊道:“攻克沈阳,回京之后,皇上会按照此战积功,再行封爵!”

 一个大饼画好了,崇祯满意,将士也憧憬起来。

 他们转过头,看着不远处的沈阳城,眼中尽是欲望!

 ……

 盛京城头,代善看着明军仪式感十足的悼念大会,心里五味杂陈。

 “崇祯什么时候这么会笼络人心了?”范文程喃喃。

 他虽然没见过崇祯,但是崇祯的事情他知之甚详。

 曾经刻薄寡恩、猜疑成性的崇祯,怎么就变得如此英明神武、义薄云天了?

 “王爷。”一个虏兵的声音打断了范文程的思绪。

 “什么事?”代善问道。

 “今晨,摄政王高烧不退,已然再次昏迷,另外,郑亲王可能已经死在阵中了……”

 代善默默不语,昨夜他就隐隐猜到这些了。

 他脸上布满惆怅。

 两黄旗的旗主,顺治帝,被困在清宁宫。

 正白旗的旗主,原本是多尔衮,也被困在清宁宫。

 镶白旗的旗主,原本是多铎,投降或是被俘。

 正蓝旗的旗主,豪格,高烧昏厥。

 镶蓝旗的旗主,济尔哈朗,死于昨夜。

 镶红旗的旗主,罗洛浑,下落不明。

 大清八旗,只剩下他正红旗一个旗主,站在盛京城头固守,而他,仅仅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头啊……

 更别说山海关之战,大清6万士卒全灭;锦州之战,三个蒙古部落投靠了明国;辽南之战,明军攻城掠地;这次盛京的围城之役,明军在城外歼灭了一两万援军;昨夜……

 大清,到了无兵可用,甚至是无人可用的境地了。

 大清,要完了吗?

 范文程看着礼亲王脸色灰败,又看看士气正盛的明军,心里一阵感慨。

 他有心投降,但是想到明军对待大清汉臣的方式,他又收回了这愚蠢的想法。

 “王爷,太祖13副铠甲起家,创下大清基业;太宗南征北战,收服蒙古朝鲜,压着明军打。如今虽然有些许失利,但是远比太祖起兵时强大,甚至比太宗即位时强大!”范文程一拱手,郑重的道:“王爷,不可灰心啊!”

 代善听了,脸色稍微好些,点点头:“依范先生看,眼下该如何应对?”

 其实范文程也没有办法,援军指望不上了,自己又打不出去,还能怎么办?

 “王爷,昨夜虽然死伤甚重,但多为包衣奴隶,这为城中节省了大量粮食,以城中现在的人数,还可以支撑3个月以上。”

 代善听了这不算安慰的安慰,直翻白眼,“按范先生的意思,要是城中瘟疫再病死一万人,那我们能支撑半年喽?”

 “奴才不是这个意思。”范文程心虚,“奴才是说,现在城中精锐之兵占了大多数……”

 “行了。”代善打断,“你去清点一下,城中还有多少可战之人!”

 “嗻!奴才这就去!”

 ……

 清宁宫中,多尔衮放下碗筷,看着大玉儿母子,欣然一笑,“一起吃啊,怎么只看着我自己吃?这都快一个月了,还不适应吗?”

 大玉儿早就哭干了眼泪,“你既然没有投降明国,为何不出去澄清,还在这里吃白食!你吃的下,我们吃不下。”

 “不急。豪格定然不是崇祯的对手。”多尔衮面色从容,“等他打了败仗,朝中不再信任他的时候,就是本王东山再起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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