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杜晓觉得自己这一辈子的霉运都在这两个月当中了。

 杜晓把双手举高,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威猛,希望能吓退那头黑熊。

 然而那黑熊不仅没退,还向前了一步。

 杜晓眼睛左右看,寻找可以用作武器的东西,树干长棍什么的都行。

 他周围倒是有树,可没一棵是他受伤的他能拔得动的。

 难道今日要葬身熊口?

 年少时的他有一年随驾围猎,与两位好友一起猎下了一头熊献给了陛下,得陛下赏识,后三人皆平步青云。

 前些年,两位好友先后身死,现在轮到他了。

 杜晓心中泛起一阵阵的悲凉,他想过自己可能是马革裹尸也可能是寿终正寝,但没想到自己的死法是葬身熊腹,或许这就是因果报应吧。

 “杜晓——快出来——你儿子找你——”

 忽然,刚才被杜晓暗暗评价为“讨人嫌”的丫头喊了一嗓子,黑熊被这个声音吸引,转头朝声音来处看去。

 好机会,杜晓趁黑熊的注意力转移,弓着腰悄悄往对侧挪。

 谁知他甫一动,熊头又转回来了,盯着他走上前两三步,还“吼……”了一嗓子发出警告。

 僵住的杜晓:“……”

 “哇……好大一头黑熊!”

 一人一熊对峙片刻,有第三个人横插进来,人跟熊都转头朝那个脆生生的声音看去。

 十来岁的小丫头,穿着蓑衣带着斗笠,看不清楚脸,一只手上提着水精风灯,就这么一盏灯就能看出小丫头绝不是出身寻常人家。

 小小年纪敢在黑天雨夜跑到深山里来找人,这丫头是什么来头?

 “丫头,没见过熊吗?”杜晓语气不是很好。

 “见是见过,但是没有这么近的见过。”

 杜晓说:“见到熊不跑,还凑上来,丫头,你胆子很大。”

 “那当然,杜将军看到熊也不跑,胆子也很大。”

 杜晓:“……”

 他是不跑吗?这是谁家的丫头,够讨厌的!

 &nbs p;黑熊看两人居然不把它这么大一头熊放在眼里,还聊上了,一声怒吼就朝看起来弱弱的小丫头扑过去。

 “当心……”

 杜晓“心”字还没说完,就看到小丫头把水精风灯往旁边的树枝上一挂,面对扑上来的黑熊不仅不躲,还迎面冲上去,半旋身一个侧踢,一脚踢到熊肚子上,把熊踢得仰头往后倒了下去。

 杜晓:!!!

 然后又见那丫头探手抓住黑熊的熊头,提起那么大一个熊折腰往旁一抡,把熊拍地上,再反方向一抡,再拍。

 “熊瞎子就是熊瞎子,居然扑我,我难道看起来比残兵败将还弱?做熊要有点儿眼力界儿,否则很危险的知道不!”小丫头一边抡熊还一边教育熊。

 杜晓:“……”

 他已经知道这丫头是谁了。

 这样的年纪,这样的力气,除了兖州那个怪力女还能是谁。

 只是她居然会在这里,在东魏相州的山中。

 杜晓猛地想起先头她喊了一句“你儿子找你”,子巽……

 骆乔把奄奄一息的熊往地上一扔,张瑾朝杜晓看去,微微一笑:“杜将军,好久不见。”

 杜晓看着那张被水精风灯照亮的脸,皱着眉想了许久也没想起来是谁。

 张瑾也没兴趣再提示他,叫手底下几个人把熊抬走,然后才对杜晓说:“得知杜将军遭遇,令郎苦苦哀求我们来救你,杜将军有子如此,真叫人羡慕。”

 “子巽他……”杜晓逃亡这两个月一直避免去想儿子,“他还好吧?”

 张瑾看向骆乔,骆乔立刻说:“我最近可没打他。”说着还举起手来以示自己的清白。

 张瑾:“……”

 杜晓只觉得自己身上的伤口更痛了。

 骆乔还怕杜晓不相信,又解释了一句:“令郎如果好生说话,我都是客客气气的,他要是不会好好说话,我也顶多是捶他几拳而已。”

 捶他几拳……还而已?

 她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杜晓更难受。

 “呐,杜将军,”骆乔朝杜晓走过去,一手搭着他的肩膀,一手指着自己,“你看我小小年纪只身潜入敌国,千里奔波就为了救你,你感动不?!”

 杜晓:“……”不敢动。

 肩膀上这只手刚才可是徒手抡大黑熊的。

 骆乔:“杜鸿渐一片孝心,求了我许久,请我来救你,你儿子这么孝顺,你感动不?!”

 “你们会这么好心,为了一个毫无价值的俘虏以身犯险?”杜晓轻嗤了一声:“就是不知道骆姑娘觉得在下这么个残兵败将还有什么用处,值得你‘千里奔波’‘深入敌国’。”

 张瑾说道:“杜将军对你的儿子这么没信心,不相信你的儿子可以为了救父,付出任何代价?”

 杜晓神色一凛:“你们把子巽怎么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