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棠看着她也笑了一下,人之将死其言,也中听了。

 温川立刻将沈玉琢拉起带了下去。

 沈玉琢浑身又痛又烧的厉害,昏昏沉沉的被一路带下去,丢进了满是臭水的漆黑牢房里,双手被绑上铁链吊了起来。

 臭水浸泡着她的身体,有什么东西在水中游荡着。

 她想躲却也没有一丝力气了,只能任由那湿滑的东西爬在她身上……

 耳侧是许多恶鬼、魔修的叫声。

 一道微弱的白光忽然扑闪在她头顶,她吃力的抬起头看见了白色的灵鸟,万宗门弟子们的报信灵鸟……

 她望着那鸟忽然哭了起来,哭的泣不成声。

 当初师父教她使用灵鸟,托着她的手让那灵鸟落在她手背上,和她说:若是日后遇上麻烦驱使灵鸟回宗门报信,宗门必会护你周全。

 师父……万宗门……

 爱逗她笑的明照师兄,会送灵果给她的红药、绿苗,捻着胡子对她笑的孙道掌教……

 她失去了一切,所有曾经以为信手可得的一切。

 若是当初,她没有算计谢轻寒去杀红药,谢轻寒没有断臂,她也没有跟着温纯叛逃出万宗门……如今是不是会有人来救她?

 可是没有如果。

 灵鸟在她头顶盘旋,她试图驱使她的灵鸟离开水牢,去圣殿找出口,看能不能让灵鸟离开魔道去通信给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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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殿外传来厮杀声,几大魔宗在想办法破除圣殿中的结界,逼入圣殿后的寝殿中。

 温川带着属下守在圣殿的几个出口,焦急的等着魔帝前来镇压这些叛乱的魔修,可魔帝在寝殿之中为谢姑娘渡修为……

 温川回头看向寝殿,阵阵的红光还在闪烁,魔帝如此使用修为,不耗损吗?那他在圣殿设下的结界能撑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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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还能撑多久?

 温纯渡着修为,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的谢棠,她眉心又结出了冰霜,浑身冰冷的抱紧他,吸取他身上的热。

 她的嘴唇已经冻白了。

 温纯心中那些滔天的愤怒和火气在她突然发作之后,烟消云散,只剩下心慌。

 她挨着他,紧紧抱着他的手掌,冷的颤抖,喉咙里发出小猫似得微弱声音:“哥哥……”

 温纯的心像是被油煎。

 “哥哥……”她将冰冷的脸挨过来。

 “我不是谢轻寒。”他几乎一字字对她道:“我是温纯,谢棠。”

 她仿佛没听见,还在期期艾艾叫着:“哥哥,我想爹爹……”

 她哭了,眼泪从眼尾流下,掉在他的袖口,像冰雪消融一样。

 温纯像一张纸被她反复揉搓着,展开了,却还是为她落泪而心碎。

 她那么可怜的叫着:“爹爹救救阿棠……”

 温纯眼眶全红了,将修为送进去,调理着她的灵海,一股又一股。

 直到她眉间的冰雪消融,她身上有了热气昏昏沉沉的睡去,温纯才停了下来。

 他脸色白的厉害,抱着她轻轻放在床榻上,替她盖好被子,慢慢的坐在了床边的地上,颓丧又无力的将脸埋进了手掌里,她想要他如何做……如何待她?她想要他怎么做……

 他陷在手掌里,脸上的汗水和眼泪混在一起。

 一只手突然轻轻碰在了他的脸颊旁,那么凉,他以为是她醒了,慌忙抬起头就见了绿色光芒之中的神女……

 他的系统,气运之神。

 她静静出现在他眼前,伸出冰冷的手托起他的脸,侧头看着他脖颈上的伤口:“宿主,可要为您消除疼痛?”

 那张脸在绿光中美的如梦,多么多么像阿棠。

 温纯伸手抓住了那只手,用那只冰冷的手覆盖在他潮热的眼睑之上,喉咙涩哑的说:“你是不是……什么都可以为我做?”

 她很轻很静的答他:“是,只要您消费足够的积分。”

 “全给你。”他在她的手掌下酸涩的说:“全拿去……我只需要你像阿棠一样抱一会儿我。”

 “当然可以,宿主。”她扣除他所有的积分,用冰冷的手臂抱住了他,像阿棠一样手掌轻轻的抚摸他的头顶,他的黑发。

 他在那怀抱里,闭上眼掉下了眼泪。

 他坐下床榻下抱着虚幻的“阿棠”无声的哭着,若是可以重来就好了……他一定不会骗她,会陪着她,会想尽办法把她的爹爹还给她……

 那样,她是不是会像待谢轻寒一样待他?

 ——[您的宿主魔帝温纯,黑化值加3,现为95/100]。

 窗外一道微弱的白光闪烁着,一只灵鸟无声无息的盘旋着,然后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