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咙里堵着,又要干呕。

 冯元替他先跪了下来,哭求道“谢姑娘,不,神女神女,您救救陛下吧。”

 谢清风和太医们在旁边听傻了,怎么这小姑娘就成了神女?陛下还对她如此毕恭毕敬?

 她真是神女?

 裴祯疑惑的看着谢棠,若她不是神女怎么能将裴鸿度糊弄到这种地步?可他实在想不通神女怎会是个小姑娘。

 只有谢莲崖静静站着看着,那么久了……他又一次从阿棠脸上看到了当初的表情,她在上个世界里玩弄温纯、戏耍他的表情,哪怕是样貌不同了,但她还是那个阿棠。

 “能救你的不是我。”谢棠淡淡笑着说“种因得果,要想解决这个果,必要除掉因由。”

 好久没有故弄玄虚的装杯了,她还真有点生疏了。

 她抬起手指在他胸口的肉瘤上指了指,慢幽幽说“要流掉这个[果],陛下的皇后比我更拿手,毕竟她做过许多次了。”

 裴祯轻轻动了动眉头,她的目的……和菩萨的一样?

 裴鸿度立刻明白过来,哑声下令道“去将皇后带过来,抬也要抬过来!”

 冯元不敢耽搁,立刻去了皇后的坤宁宫。

 没一会儿,皇后崔昭真被抬进了寝殿之中,她才刚刚转醒没多久,双手双脚全被烧伤了,双腿之上缠裹着纱布,不能行走。

 被抬进殿中之后恼怒万分,抬眼看见殿中的众人之中竟还有那谢家的姑娘,她之前就听说了陛下在梅林中遇上了谢家姑娘,便命画师画了那姑娘的画像,今日竟接进了宫里来。

 她不明白陛下下令抬也要抬她来做什么,刚想开口怪责,却看到了榻上的裴鸿度,瞬间呆了住,惊恐的盯着他胸口的肉瘤“陛下您、您……”

 裴鸿度已没有丝毫力气再与她啰嗦,抓起榻边的药碗朝着她劈头盖脸砸了过去。

 正好砸在她的额头之上,药洒了她一脸,她痛的低呼一声,药碗在她脚边碎开,额头也流出了血来。

 “宁嫔、芳贵人、宋美人、德妃……”裴鸿度盯着她,费力的将那些曾在他耳朵里啼哭的女人一个个念出来,“她们的孩子是不是你流掉的?”

 崔昭惊的抬起头看住裴鸿度,又扫了一眼谢清风,是他与皇帝说了什么?可是就算他说了什么,皇帝怎么能如此精准的说出每个人?

 “陛下是听信了谁……”崔昭还没有说完就有人打断了她。

 “要流掉这个瘤子很简单。”谢棠懒得听她们掰扯,直接与裴鸿度道“只需皇后用流掉那些孩子的手段,为陛下流掉即可。”

 裴祯吃惊至极,这法子……当真是种因得果,让父皇亲自体验一下,皇后的手段。

 崔昭勃然大怒,刚要呵斥谢棠,谢棠突然转过头来,一双剔透的眼静静的盯住了她。

 突然之间,她的耳朵里响起许多哭声——宁嫔的哭声、德妃的哭声……还有宋美人被灌药时挣扎的哭嚎声,诅咒声。

 那些声音贯穿她的脑子,魔音贯耳一般止不住,越来越大声,她什么也听不见,只有这些哭声,可周围其他人仿佛什么也没有听见。

 她慌忙捂住耳朵,可那些声音愈发巨大起来,快要将她的脑子炸开。

 她看见裴鸿度在榻上愤怒的叫着她什么,可她听不见,什么也听不见。

 “闭嘴闭嘴!”崔昭快要被那些哭声吵疯了,捂着双耳不停在叫,试图从抬着她的肩辇里挣扎出来。

 一只手突然按住了她的肩膀,那些让她发疯的哭声陡然消失了。

 一瞬之间天地安静,只有按着她肩膀那人声音清晰的问她“流掉那么多无辜的孩子,你后悔吗?”

 后悔吗?她有什么好后悔的!

 “我崔昭从不做后悔之事!”崔昭几乎脱口而出“我的孩子生不下来她们的凭什么生下来!”

 眼前那双眼琉璃一般,映照着她苍白的脸。

 谢棠收回手,转回身对裴鸿度说“陛下能不能渡过此劫,流掉肉瘤就看皇后肯不肯救你了。”

 接下来就是狗咬狗了,裴鸿度想活就必须让崔昭如实认罪,她相信崔昭再狠也狠不过裴鸿度,毕竟他为得帝位亲爹也敢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