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彧的语气逐渐的加重。“去太学读书是让你明事理,知荣辱,而后内冕之谦,严于利己,宽以待人,是让你有一个起码的是非观,而不是让你自觉高人一等、包庇黑暗!”

 言及此处…

 荀彧直接下令。“无需管他,继续搜!”

 当即,杜小娥就带着张飞与一群郡卒往后院搜去,整个秦府被围的水泄不通。

 颜和跟在荀彧的身后,只觉得汗流浃背…

 莫说是别人,就是他都不知道,这秦府中藏着多少秘密?

 会不会牵连到他的头上?

 会不会引出窃天坞一事?

 会不会引出那一系列的冤假错案?

 大意了…

 真的大意了。

 昨日荀彧提及重查卷宗,让他单纯的以为,这位督邮是打算以此为突破口。

 错了,大错特错了。

 他不过是在吸引自己的注意力,真正的突破口是——秦家!

 好阴损的诡计!

 颜和不知道,这诡计是不是荀彧设计出来的,可他已然能发现,无论是秦家,还是窃天坞,或者说是他颜家,已经被牵扯入这张大网之中。

 此刻的他只觉得头重脚轻,脑袋晕眩的厉害。

 …

 不多时,在秦府内的一方雅致的阁院内。

 郡卒抬出了十几口箱子,抱出来一些文书。

 “就这些?”

 荀彧看着这些箱子,凝眉道…

 要知道,整个计划都是柳羽安排的,而这个计划最重要的一步,便是“收网”,只是…俨然眼前的“网”有些不够看哪!

 仅仅几个箱子,这才有多少钱?这才有多少罪证?

 见周围郡卒没有回话,荀彧抬高音调,再度问道:“就找到这些?”

 “是!”

 郡卒如实回答。

 杜小娥却是在张飞的耳边悄声言语几句,却见张飞猛然取出他的那把屠刀,往地上砸了过去。

 看到这一幕,秦宜禄急了。

 方才被荀彧驳的面红耳赤的他,此刻合身扑在地面上。

 “你们要搜家便搜家,何必…何必要毁我家院子?”

 这话脱口…杜小娥抿着唇。

 “秦大哥,别挣扎了…瞒不住的,这位张官爷答应我,会…会饶过你,我…我才说的。”

 她的话音未落,有郡吏将秦宜禄拉了起来。

 张飞则再度蓄力。

 “咣,咣…”

 巨大的臂力加持下,几刀下去,地面竟是裂开了缝隙,俨然…这些石砖铺的本就不实。

 而张飞加力,猛地撬开石阶…

 突然间,一阵金光闪烁,在这日头下,反射出极为耀眼的光芒。

 ——金子。

 整个石阶下埋着的全部都是金子,全部都是。

 “啪嗒!”

 金子出现的瞬间,秦宜禄整个人应声倒地,他知道…完了,一切都完了,几十年方才崛起的秦家,这一刻即将轰然倒塌。

 其它的郡卒看到了金子,先是愣了一下,继而也用佩刀去撬地上的石阶…

 果然,整个院子的石阶之下埋着的都是金子。

 明晃晃的金子!

 这耀耀金光闪烁的每个人都睁不开眼睛,所有郡卒心里就两个字——发了!

 他们不由得更加卖力…

 这一波,真的要发了呀!

 反观荀彧,哪怕他的表情依旧平静,可那是强制镇定,他的心头已经是波涛汹涌。

 贤弟柳羽派张飞交给他的那封信笺中,提到秦府中有猫腻!

 可谁能想到,这猫腻竟这么“大”、这么“多”,丝毫不夸张,荀彧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金子。

 能铺满整个院落的金子,这得有几千斤吧?

 这也能够证明,这些年解良县有多么的黑暗?

 果然…

 光找不到的地方,连泥土中都是阴暗与腐朽的味道。

 “哐”就在这时…

 杜小娥不知从哪来的勇气,她打开了院落中的一个个箱子,像是要亲手去葬送这些黑暗。

 在这里过着的那非人的日子,被充当为容器,她…她真的受够了。

 箱子内是一封封竹简。

 荀彧打开了一封,一行篆体小字跃然眼前。

 ——“熹平元年,一月初三,涿郡商贾张世平贩马路过,缴纳过路十万钱,七万送于颜府,一万送于窃天坞。”

 ——“熹平元年,一月初六,收到窃天坞三十万钱,系劫掠并州商贾所得。”

 ——“熹平元年,一月十三…”

 ——“熹平元年,一月十五…”

 这一卷竹简,便是连熹平元年一月所有的“账款”都没能记录完毕,那么…这十几个大箱子中的竹简,无外乎,便是一本本黑账。

 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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