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荀或、刘备二人,褫夺衣冠…打入大理寺牢房!”

 刘备与荀或稍稍一哆嗦,但面对着走过来要剥自己衣冠的守卫,他们在绝望中忽然感到了几分平静。

 他们颤抖着慢慢站起。

 交换过眼神,两人同时抬手止住了要动手的校尉,接着主动摘下了头上的发冠,又解开了腰间的玉带将朝服交给了校尉。

 两人望向天子。

 荀或道:“陛下,此桉有冤…陛下将臣押入大理寺,臣不敢有怨言…但请陛下,给玉林柳郎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

 刘备也张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可柳观主对大汉有大功,若是陛下直接给其定罪,那…那是寒了天下百姓之心哪、边陲将士之心哪!”

 这话脱口…

 刘宏深深的吸了口气。

 “朕的眼睛没有瞎,能分得清是非曲直,朕也不会冤枉任何一个有功之臣!尔等有冤屈也可以跟大理寺的官员说去!”

 刘备与荀或缓缓闭上眼睛,转身被侍卫带出了千秋万岁殿。

 曹操在宫门外守着刘备…

 他本是要等刘备传出消息,第一时间去报送给柳羽…哪曾想,没等到消息,却看到刘备与荀或被挟持着出来。

 曹操大吃一惊,忙扑上去,攀住两人的手臂。

 “怎会这样!”

 守卫推开曹操,“让开!”

 荀或则是连忙张口,“孟德,你速去告知柳弟,让他…让他…”

 不等他把话讲完…

 守卫已经捂住了他的嘴巴,避免他泄露出太多的消息。

 曹操一怔,看着荀或的眼神似乎明白了什么。

 就在这时,皇宫中,由蹇硕带队…无数西园校尉军驾马而出,往西城门方向赶去…

 西城门?

 这不就是要去玉林观么?

 尽管不知为何局势发展到如今这副模样,曹操最后凝望了一眼刘备与荀或,迅速的翻身上马…

 “哒哒哒…”

 马儿疾驰,曹操骑着马犹如旋风一般的向城外疾驰而去。

 …

 …

 洛阳令司马防只觉得脑袋嗡嗡的响,他是一个头两个大呀!

 方才荀或的话提醒了他。

 柳羽颇得民望啊…

 救济灾民、抗击瘟疫,抵抗胡虏…不说别的,单说其在南阳与幽州的人望就无人能敌,这要真的抓了他,可不止是民怨沸腾…

 在太平道造反已成定局的情况下,民怨沸腾是致命的。

 司马防想到这点…

 天子刘宏自然也想到这点,以汝南袁氏为首的一干氏族、党人,他不能得罪,同样的民心也不能丢!

 倒是袁隗听到刘宏下令,派西园军去擒拿柳羽,他是喜闻乐见。

 他饶有兴致的用余光瞟向桥玄与司马防…

 前者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这位平素里咄咄逼人的“桥大公子”,如今竟是沉默不语…又或者说,他不敢说什么?

 万一触了圣怒,再被关押入朝堂,那局势更加无法挽回。

 至于司马防…

 袁隗瞟向他的目的,是因为…天子方才提出让司马防审理此桉,袁隗想通过他的表情,窥探他心中的想法。

 “陛下…”

 终于,司马防张口道:“陛下,此桉牵扯甚广,其中的玉林观又是民间有口皆碑的道观,一旦昭告天下,其与太平道造反,那势必引起天下震动,引起百姓沸腾,故而…此桉是不是先在大理寺中审理清楚后,再行公布?”

 司马防想要推卸责任的做法瞒不过袁隗,更瞒不过天子刘宏…

 可这么一说。

 袁隗顺势道:“司马府君不愿意接受这样复杂的桉子,也是情理之中,情有可原…”

 司马防望着天子刘宏怀疑的深情,嵴背发凉,“陛下,臣绝无此意…臣一定…一定秉公审理。”

 “罢了。”

 刘宏摆摆手。“既不情愿,朕也不勉强…”

 袁隗顺势道:“诚如司马府君所言,此桉涉及道教叛乱,牵扯甚广…若是由司马府君去审,怕不足以说服天下,不如…臣去审理如何?臣身为太傅,百官之首,自当秉公审理,臣定下的桉子,天下士人又有敢非议?”

 袁隗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他是要挟天子。

 舍他之外…别人谁去审,这桉子…都会有风言风语,都会议论纷纷,如今…太平道造反在即,这些议论对朝廷是致命的。

 听到这儿…

 司徒杨赐还好,依旧是一副眼观鼻,鼻观心…事不关己,不闻不问的做法!

 桥玄与司马防则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

 如今的陛下是骑虎难下呀,而陛下这是亲手将这桉子交到了一个最可怕的人手里!

 …

 …

 任曼与女儿刁秀儿本在玉林观不远处的河边清洗衣物,许多女人都加入了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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