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听到这儿,张让就呵呵了,他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莫大的侮辱,可偏偏…他又没法说,再看自己,似乎…自打成为宦官以后真的胖了,主要是对男女的事儿没有追求了,吃了睡,睡了吃…能不胖嘛?

 刘宏也琢磨过来了,“柳中郎将的意思朕懂了,这些一门心思想着男女…啊不,是公母交配的猪,耗费了太多的精力与时间在暴躁与发情上面,自然食之无味,运动量增大,故而…就长不了太多肉,反倒是…如这猪棚中养的这般,被阉割之后…它们就显得安静了许多,一头头趴在泥泞里,一副懒得动弹的模样,若是饿了…不用叫唤,自行就去石槽里,大吃一通…然后再重新趴下睡大觉!”

 柳羽很惊讶,作为天子,他竟这么快的就理解了猪的心情。

 这是什么原因…总不能是感同身受吧?

 当然…

 柳羽哪里知道,在遇到他之前,国事蜩螗、江河日下、内忧外患…天子刘宏就快要放弃了,对挽救这个帝国提不起一丁点的希望…因为根本没有希望!

 这就像是一头被阉割了的猪,已经被阉割了,怎么可能还会对“发情”报以希望?

 猪的话,吃了睡,睡了吃…

 天子的话,广纳美人,收揽珠宝,兴修院里…反正救不了这世道,得过且过…算球!

 回想那些日子,刘宏觉得自己就像是这棚里没有追求的猪一样!

 柳羽的话还在继续,“陛下,这些猪虽肥胖,却极其温顺…他们不像牛马…根本不需要太多人去照顾,也不需要漫山遍野的跑,百十头只需要一个人来喂养就足够了,而他们身上长出的肉…”

 柳羽没有把话讲完…

 可意思,足够天子与百官领悟到了。

 “真是让人难以想象啊!”刘宏感慨道…

 “所以…”柳羽顺着刘宏的话往下讲,“在田亩无法尽数收归朝廷的前提下,陛下可以大力发展养猪,以朝廷的名义在各州郡县开办养猪场…雇佣大量的流民百姓,以此可以把田亩与粮食的价格打下来!”

 刘宏心里头已经算了一本账…除了这猪圈有些肮脏,让人忍不住想要掩鼻外,这的确是个一本万利的营生。

 可…

 刘宏勐然想到了什么,连忙问道:“若是地方氏族也都建猪圈养猪呢?不过是阉割…似乎难度并不大!”

 “他们养不了。”柳羽颇有自信,“养猪的核心不是阉割的那一下,而是阉割后的护理以及母族的产后护理,这些才是核心…若是陛下信任臣,不妨把这事儿交给臣,臣来做…保管让大汉的粮食大范围的增长!让百姓有吃的…有活干,有衣穿!”

 不过是一个养猪…

 愣是让柳羽说的好像是春秋大计!

 刘宏沉吟了片刻,颔首道:“你说的很有道理,这便是你曾向朕提及过的‘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么?”

 “是!”柳羽拱手,“只有知行合一…从百姓中来,到百姓中去,了解他们切身所想…知道他们所想…也就能避免他们bào • dòng 的一切缘由…不妨就先从这食入手!”

 衣食住行…

 这是马斯洛需求理论最底层的东西,做到了这些…整个帝国就能够稳当,这是基本盘!

 刘宏心头感慨…

 这趟玉林观…没白来呀!

 …

 …

 这一次玉林观的出行,无论是天子还是百官都长了见识。

 他们好像打开了另一扇全新的大门,发现了…似乎,不止是地里面可以长出来粮食,猪的身上也可以长出来粮食!

 当然…

 这只是一个方向,顺着这个方向去思索,许多问题都能够迎刃而解。

 刘宏的晚膳也是在玉林观吃的…

 区别于正午的东坡肉与大乱炖,晚上的猪肉就显得有些朴实无华,是最简单的卤制的猪肉…

 吃过晚饭…

 回宫之前,刘宏特地屏退众人,让柳羽一人进来。

 他的话也有些语重心长。

 “柳羽啊柳羽,朕原本以为,你击溃了汝南袁氏…接下来一定会想方设法从氏族手中的田亩入手…去将这些土地收归朝廷,可朕没想到,你却是选择从另外的方面解决大汉的粮食供给问题!”

 听话听音…

 天子刘宏的意思是,柳羽的道门好不容易战胜了儒门的袁氏,竟没有选择扩大战果,反倒是开辟新赛道…这很让人费解。

 “陛下…”柳羽拱手,“其实,要解决氏族的田亩问题…只需要在税收的问题上,在废除人头税的基础上推行摊丁入亩,将繁重的税收从农户头上摘下,安于田亩之上,如此一来…田亩的价值势必会暴跌,有些积蓄的农人就能买到土地…也敢生下更多的子嗣作为劳动力!可…”

 柳羽顿了一下,俨然心有余季。

 “可什么?”刘宏反问。

 “如果废除人头税,推行摊丁入亩,那就动摇了世家大族的根本利益,到时候…叛乱的或许就不是农人,而是这群氏族…而氏族手中有兵,有武装…会更难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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