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爷……秦爷……”

 第二日清晨,秦朝在紫儿小小的轻呼中醒来。

 他昨夜高兴,与和珅多喝了几杯,此刻脑袋有些昏昏沉沉。

 他睁开眼睛,看见紫儿身穿一袭紫色的中衣,伏在身前,嫣红的小嘴儿很是喜人。

 “秦……啊!”

 秦朝长臂一捞,干脆地将紫儿揽进怀里。

 “唔……秦爷,外面有人来了……”

 紫儿在他怀中,羞急地嗫嚅道。

 秦朝挑眉:“什么时辰了?”

 紫儿靠在他的颈窝:“辰时三刻了。”

 十一点了??

 “给我更衣!”

 不多久,秦朝洗漱完毕,来到外厅。

 卢安领着一个白胖的身影,在厅堂等候多时了。

 卢安听到门口的动静,就迎了上去,跟在秦朝身后,边走边低声说:

 “大人,今天凌晨小孙就领着这位公公来了,他让我转告大人,宫中太监不宜与外臣接触,不要让人看见。”

 秦朝大步流星来到了外厅,只见一白面无须的胖子,百无聊赖地坐在太师椅上。

 他长得很“干净”,就像一张圆形的宣纸上,随意勾了几笔白描,多余的阴影、起伏一概没有。

 胖太监看见秦朝来,连忙起身行礼,他头圆身圆,整个人都圆润无比。

 秦朝示意他入座,客气地寒暄了一番。

 此人名叫吴中,今年三十来岁,是个话痨,十几岁时那年上午刚挨了一刀,下午就忍痛跟师父学着刀别人。

 刀人经验十分丰富,称自己手起刀落,无痛阉割,让客户舒舒服服迎接新生活。

 末了吴中托着腮,一双细眼笑问秦朝:“大人,请问哪位要净身?”

 秦朝哑然失笑,吴中是个自来熟,自个儿絮絮叨叨了小半个时辰。

 秦朝笑着招呼:“兰草。”

 “奴婢在。”

 “给吴公公找个房间先住下。”

 吴中笑眯眯地看着兰草:“姑娘,要阳面的屋……诶大人,咱们要净身的人还不少哈?我要住多久?”

 秦朝笑笑不说话,示意兰草领着他先安排住处。

 不久后,兰草进来汇报,语气难掩厌恶:“秦爷,那阉人收拾好了……”

 秦朝皱眉,语气严肃:“说话谨慎些,这里耳朵多着呢。”

 兰草呼吸一窒,垂下眼皮:“是。吴公公收拾好了,您去看看吗?”

 秦朝点点头:“你记得查一下这人的底细。”

 随后独自一人去了吴中的小屋。

 小屋朝阳,光线正好,吴中刚铺好被褥,舒服地仰面躺着,听到动静一个胖鱼打挺翻身起来,笑眯眯地看着秦朝。

 后者并没有交代任务,而是脸上看不出喜怒,语气平静道:

 “吴公公,听我的侍卫说,你是凌晨来的,那时候宫里还在宵禁吧?你是怎么掩人耳目出来的?和珅是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吴中看着背光的秦朝,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虽然总是一脸平和淡笑,却十分危险!

 他给他的感觉,甚至有些……有些先帝的气质!

 吴中愣神片刻,心中一哆嗦,赶忙回道:“大人,昨日不是奴才当值,昨夜凌晨,小孙来找我,我怕让人看见,就跟小孙连夜过来了。”

 秦朝点头:“好,在我手下做事,能力还是次要,最主要是衷心。”

 吴中点头:“是!”

 秦朝眯了眯眼睛威胁道:“我这不是客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答应下来,就不得反悔!”

 吴中已经被唬蒙了,一个劲点头:“是!是!……”

 秦朝嘴角微不可查地一弯。

 一刻钟后。

 吴中终于知道秦朝为什么要先吓吓他了。

 因为他的客户不是人,是他娘的猪!

 吴中站在猪圈门口,拿着细刀的胖手微微颤抖。

 卢安在一旁鼻孔扇动,拼命憋笑。

 奇耻大辱!

 吴中脑中闪过这四个大字,奈何已经被迫说出绝不反悔的话了,现在逃跑,恐怕卢安腰间那把刀,就要斩在自己脖子上了。

 他再次从猪圈里出来的时候,一脸阴沉,直接回了自己的小屋。

 秦朝让兰草转告他,有需要时再来。

 “不可能。”

 兰草明媚一笑:“也好,那只能让秦爷禀报圣上,让圣上将公公你赐给秦爷了,那时候,全天下都知道公公你给猪……”

 “行行行!”

 ……

 午后,兰花进了秦朝房中,后者眉毛一挑,最近有些忙,倒把这小绿眼儿给忘了。

 “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回秦爷,都收拾好了,种辣椒所用的工具和土肥,也已经装车了,现在就可以去新宅子那儿。”

 秦朝点点头,猪也骟好了,只等调料了。兰花则眉眼流转,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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