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什么,这声音明明极轻柔,却让人有种汗毛倒竖的诡异感。

 “呵呵呵呵……”动弹不得、被两人架在中间的老人眼神空洞盯着天花板上某一个地方,喉咙里发出一连串不清晰的讥笑,“是神使来了。他们是来带我走得。”

 “阻碍神灵,是要付出代价的。”

 “你们逃不掉了……”

 呼……

 屋里明明关着门窗,一阵阴冷的气息卷过,就像一个隐形巨兽刚苏醒时的鼻息。

 咚咚。敲门声再次响起。

 “春兰大姐,你在家吗?”门外响起另一个老太太的声音,温柔,和蔼。

 “约定的时间马上就要到啦。你准备好了吗?”

 任逸轻轻凑到门镜上,一个脸色憔悴但眼睛异常明亮的女人站在脚垫上,面带微笑,耐心地等待着。

 她似乎要去做一件重要的大事,斑驳的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后面,穿着一身洗得发旧的长裙,还穿着皮鞋。

 紧接着任逸眼神一转,忽然感觉头皮发麻,说不出一句话来。

 那个老太太的身后,还站着一群穿着各式衣服的老年人。他们每个人的眼神都盯着虚空中的某个方向,脸上洋溢着诡异而憧憬的微笑,动作僵硬麻木,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一个挨一个挤在狭小的防盗门前向内张望,队伍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出门镜的视线边界。

 任逸倒吸一口凉气,立刻后退。

 “嗯?”站在队伍最前的女人脸色立刻变了,“味道不对!”

 身后同一姿势僵立在那里的老人们扭曲了面孔。

 “春兰大姐,你的工作做得不到位啊!”

 “你家里怎么还有人没吃药啊!”

 唰……

 忽然,他们每个人的面孔都从中间裂开,一根发着淡淡光芒的、豆芽般细长弯曲的东西从裂缝中迅速生长了出来,在空气中摇摆、长高。转眼整个防盗门外都被这些东西挤满。

 这些发光的藤蔓不断抽条,整个顶端都从面孔裂缝里挣脱了出来。那是一团虚幻的光,头大身子小,像是一颗巨大的豆子。

 光球的表面都长着那些人原本的五官,有的颧骨突出,有的耷拉着眼皮脸上布满老年斑。

 光球越长越高,根须迅速从面孔中间的缝隙扎了下去,很快缠满整个人体。肉眼可见的,那些老人本来就消瘦的身影变小,发灰、发脆,变成一堆无用的物质。

 这是被吸干了生命能量的特征,就像城外流民据点的那些死尸。

 “啊——”

 身旁,李姐眼神惊恐地盯着窗外,尖叫起来。

 哒哒。哒哒。

 窗外微不可闻地传来了敲击声。像是无数只指甲不耐烦地撞击玻璃。

 任逸回头,瞬间头皮发麻。

 只见狭小的窗户外,飘满密密麻麻的光球!

 每一张脸都在诡异地向窗内张望,细长的根须一直从地面探到六楼,也就是说,整栋老小区楼下,此时已经围满了干枯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