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贞时此刻直接愣在了原地。

 张贵则澹澹一笑。

 “将孔兴燮押来!”

 “是!”

 这个时代的消息传播不如后世那么便捷,孔胤植之子孔兴燮也就还不知道张贵已经到济南,且进驻了山东巡抚衙门。

 故而,孔兴燮才放心大胆地,带着叛军让孔胤植写给劝降族亲孔贞时的信,来了山东巡抚衙门。

 结果,孔兴燮就因此被张贵麾下的官兵抓了个正着。

 在孔兴燮被带到张贵与山东诸文武官员议事的大堂之前,张贵就瞅了一眼孔贞时,问道:“孔中丞,本督师所言如何,贵同宗衍圣公府,难道不是谁来认谁主的贱货?”

 孔贞时低下了头,无地自容。

 “张主事,拟写奏本,向朝廷奏明衍圣公投敌,且还在信件中詈骂君父、讴歌叛军之言!”

 “请朝廷革其世职,并为避免将来再有圣人后裔因奴颜媚骨,而使圣人颜面于全天下丢失殆尽之事发生,当请永废衍圣公爵,定制,着后世之朝不得再封!”

 张贵这时吩咐起来。

 随行的兵部赞画主事张国维因而起身称是。

 兵部赞画主事相当于后世的参谋,是专门在给张贵这个督师做相关机要事务工作的。

 这在万历时期就有。

 只是如今大明增加军政大员的属僚后,也就增加了不少赞画主事官。

 如今张贵身边就有好些个赞画主事,而最得力的目前就是这个叫张国维的赞画主事。

 闲话少叙。

 孔贞时听张贵要写本上报此事,且还要请朝廷永废衍圣公爵位,无疑是要将孔胤植的无耻行径大白于天下,并永夺北宗孔氏在的荣耀。

 故而,孔贞时也就立刻拱手作揖道:“督师容禀!下官恳请督师勿要上奏此事,而为圣人留些体面。若如此,下官与孔氏子弟以及天下士人定当对督师感激不尽!”

 孔贞时也深知内丑不可外扬,如果真要让全天下都知道孔胤植投敌叛国,那无疑会动摇天下人圣人门第的尊崇感,乃至对整个儒学产生轻蔑之感。

 “不行!”

 张贵直截了当地拒绝了孔贞时。

 接着,张贵又道:“本督师一来,你孔中丞就给本督师摆出了一幅不愿看见朝廷有乱政之人的态度!如今怎么又自己乱起政来了!”

 说着,张贵就喝问道:“实情不报于天子,而选择隐瞒,你孔贞时是想让本督师乱政吗?!”

 “下官!”

 孔贞时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脸憋得通红!

 “报!孔兴燮押到!”

 这时,黄得功走了过来。

 而孔兴燮也被押了过来。

 “跪下!”

 张贵还大喝了一声。

 此时还有些年轻气盛的孔兴燮,却直挺着胸膛道:“吾乃圣人后裔,公门嫡子!怎么能下跪!”

 砰!

 黄得功一脚踢在孔兴燮膝盖处。

 孔兴燮痛呼一声,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张贵面前。

 张贵冷声道:“投敌叛君的逆臣贼子,竟敢在本督师面前摆架子!你以为本督师会礼敬你这个鞑子后裔?!”

 孔兴燮这才意识到不对,忙磕头道:“饶命!”

 彭!

 孔贞时不知何时冲到了孔兴燮面前来,对着孔兴燮就是两脚:“混账!你们身为北宗孔氏嫡系子孙,怎么能投敌叛国!而给圣人蒙羞!”

 孔兴燮被踹得肋骨几欲断裂,道:“踢什么踢,有什么话,好好说嘛!呜呜!”

 孔贞时发泄之后就退后了几步,然后指着孔兴燮说:“你们应该殉节,应该殉节!”

 “安静!”

 张贵呵斥了一声,就看向孔兴燮,问道:“孔兴燮,可想让朝廷对你投敌叛君之事从轻处置?”

 “自然想。”

 孔兴燮回道。

 张贵道:“那你就上一份自陈疏,本督师会将你的这份奏疏与本督的奏疏,命人一起递送御前。而你得在自陈疏里写明你对令尊携全族投敌叛君一事,有多么感到后悔,并自请皇帝永废你北宗孔氏衍圣公爵位。到时候,陛下看见你这奏疏后自会对你从轻处置。”

 说着,张贵就喝道:“不然,现在本督师就能将你千刀万剐!”

 “我写!我一定写!”

 孔兴燮吓得一哆嗦,忙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你!”

 孔贞时怒瞪向孔兴燮,然后又看向张贵,哭喊道:“督师,不能啊!有些事,当能瞒则瞒啊!这非乱政也,是为天下人心不至于乱啊!”

 “混账!你孔贞时竟敢唆使本督师欺君瞒上!”

 张贵大喝一声,接着就命道:“来人,请王命旗牌,将孔贞时拖出去斩了!”

 “督师且慢!”

 山东巡按李光照见此忙站了出来,道:“孔中丞只是一时湖涂,还请督师宽恕。督师自然不是乱政之人,我等也不是乱政之臣。以下官之见,与其督师一人上疏,不如我山东文武皆联名上疏,奏明此事,亦请天子永废衍圣公爵位,如此无疑可使天下人更加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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