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卜水连忙上前去搀扶在地上半天都没爬起来的赫泰,用乌桓话朝着他得意忘形的叫道:

 “天大喜事,抓到他们,咱们就大功告成了!”

 不料乐极生悲,却觉得脖颈一麻,眼前一黑,栽倒在地,失去了知觉。

 赫赛儿惊奇望了冲过去的郑异一眼,无暇多问,一个健步奔到门外,用乌桓话对赫泰的随从们叫道:

 “你们的主人喝醉了,快些带他们回住处休息!”

 那些随从闻言涌入穹庐,架起二人,搀了出去,早有人把他们的马牵到门前,将二人分别扶上马去,一同簇拥着回了营帐。

 赫赛儿望着郑异,道:

 “适才那须卜水为何唤你为大汉越骑司马郑异?”

 郑异不答,一动不动,似乎尚未缓过神来。

 关雎忙道:“想必是他酒醉胡言。”

 赫赛儿道:“穆姜只是上前戳了一下,他便昏倒,这又是何故?”

 “就一喝多,人就容易站立不稳。适才咱们只是躲闪了一下,那赫泰自己就栽倒爬不起来了?”关雎道,“眼下,这些都无关紧要,不知你母亲何时能回来?否则,这些人酒醒之后,再来纠缠,那可就有麻烦了!”

 “说的也是。走,你们且随我一同上山,去找我母亲。”赫赛儿道。

 关雎尚未说话,却见外面又来了一个乌桓壮士,对着赫赛儿说了几句话,赫赛儿面现惊喜之色,回过头来,道:

 “幽州萧太守遣来了一位都尉,不知何事?这或许倒是你们回大汉的机会。母亲这会儿又不在,我先去看看!”说罢,随着那位乌桓壮士走了出去。

 郑异见她走远,迅速从墙上拔下一把短刃,道:

 “且你在这里守候,我去把那须卜水杀掉!”

 关雎一惊,道:“他随从那么多,你怎能杀得了他?”

 “见机行事吧!此人实是心腹大患,若不立即除掉,我们在这里就危险了。适才只是把他击昏,过不了多久他自然会醒,那时就来不及了!”说罢,郑异冲了出去。

 他一路循着适才赫泰那群人的足迹,悄悄追踪过去,但见山峦起伏,遍地尽是门朝东向的穹庐,唯有西北角的草地上扎有数座营帐,清一色都是牛皮大帐,竟似一个匈奴军营,顿时一愣,细一思忖,随即释然,这些应当都是赫赫命人抢来的,而且说不定还有的是前番偷袭须卜水的南匈奴军营时直接拔来的。

 他心中一喜,趋步来到那些营帐前。

 里面静悄悄的,似乎营内之人都在歇息,唯有两座大帐门前站有乌桓壮士把守。

 左边的那座,不时偶尔有乌桓壮士进出,而右边那座则一片寂静。

 他立刻断定右边那座必是被点中穴位后昏迷不醒的须卜水的营帐无疑。

 于是,郑异理了理头发与衣襟,朝着那座大帐径直走了过去。

 帐门外的卫士都是须卜水的亲随,适才曾进入郑异的穹庐搀扶须卜水,见到过这位“美女”,此刻一看“她”主动前来,登时明白几分“来意”,当下也不阻拦,任其进入大帐。

 郑异进去后,把门帘垂了下来,却听得外面传来一阵猥琐的笑声,心中也暗自好笑,转身悄悄走向须卜水,但见他正酣睡不醒,浑身酒气,当下拔出短刀,正欲当胸刺去,忽然瞥见挂在帐中的那件乌黑毛毳,立刻灵机一动,迅速上前取下这件价值连城的天下名裘,抄起悬挂在旁边的须卜水平素所配的腰刀,走到大帐后端,用刀锋轻轻一划,那牛皮帐篷当即裂出一条缝,郑异俯身从那道缝隙钻了出去。

 他辨了辨方向后,疾步向山顶奔去,匆匆越过草地,刚进入林中,便听得山上泉水哗哗作响,隐隐还传来乌桓女子的嬉笑声。

 郑异继续悄悄前行几步,眼看快出得林子时,便停了下来,将那件乌黑毛毳穿在身上,这时才觉察竟然又肥又短,于是脱了下来,围在腰间,向树上攀爬而去。

 到得树杈之上,便将那件名裘取下,拿在手中,一边晃动树枝,一边使劲挥舞黑色名裘,半晌却不见那些正在沐浴的乌桓女子有什么动静,多半是她们还没有望见。

 随又向高处爬出数步,一手抱着树干,另一手将毛毳展开,在空中尽情飞舞。

 到底是高处不胜寒,不多时,便传来乌桓妇人们的尖叫之声,其中还夹扎着赫赫那浑厚的吼声。

 郑异心中一喜,当下把名裘又围在腰间,然后将须卜水的那柄腰刀挂在树杈上,接着顺着树干爬了下来,沿着来路扯足飞奔!

 后面远远的有人正呼啸着追赶而来。

 郑异匆匆奔回大帐营地,仍从适才割开的缝隙钻入须卜水的营帐,见他仍然未醒,遂将身上的天下名裘脱下来,盖到他的身上,然后到得门前,扯开帐帘,轻轻的走了出去,低头趋步离开,身后又响起一阵猥琐的大笑。

 他走到远处,回头观望,那片营地已被白山乌桓的兵士围住,里面的吆喝声、争吵声愈来愈响亮,遂微微一笑,疾步赶回了所住穹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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