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赛儿沉吟道:“不如将此二策合而为一,我去动员歆间率他们家族留在白山,咱们突围出去直奔幽州,也可以将敌人吸引过来,减轻母亲突围压力。”
郑异道:“如此甚好。”
当下,赫赛儿回到自己穹庐,披上软皮盔甲,同郑异、关雎各自上马,一起来到山下开阔的草原之上。
此处已经聚集了上万之众,还有许多人马正陆陆续续从散落于山中的穹庐走出,向这里奔来。
所穿所戴,五花八门,既有披着虎、豹等兽皮的乌桓本族武士装束,也有汉军铁质盔甲,还有匈奴军的皮质盔甲。
由此,郑异、关雎的汉军甲胄,倒不太引人注目。
赫赛儿四下张望,眼神忽然一亮,道:“歆间来了!”接着催马迎了上去,郑异、关雎紧随其后。
歆间正带着歆强、歆盛顺着人群缓缓前行,忽见赫赛儿来到面前,连忙将马勒住,道:
“赛儿,为何拦住我的去路?”
赫赛儿道:“歆间叔叔,你可知道此次集结,去做什么?”
歆间道:“族里其他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吗?”
“那你是赞成了?”赫赛儿道。
“我不赞成,又有什么办法?劝了大王至少三次,建议她三思而后行,或者不要把全部人马带去冒险,万一形势不妙,多少也给白山乌桓留点种子。”
“那大人怎么说?”
“她说绝对不可以。一个赤山乌桓的人头值五千钱,咱们要发就发大财,必须把全部人马都带上,多多益善!”歆间道。
“我就是为此而来,想防止最坏的情形发生。真是万一有诈,中了埋伏,就不是赚多少钱,而是要亡族灭种的。”赫赛儿道。
“你又能有什么好办法?大人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谁敢违抗她的命令?”歆间叹道。
“我,有事我来顶着。所以,想请歆间叔叔把你们的人带回山上,母亲那里,由我去解释!”
“这样恐怕不行吧?我这里有两千多人,若不下山,大王一眼就能看出来。”歆间道,“她要追问起来,就麻烦了!”
“那这样吧,让歆强带领一千人马,留在山上,守住大营。歆盛领一千人马,悄悄尾随在后面,万一咱们中了圈套,他负责接应。歆间叔叔你,与我一同去见大王。”赫赛儿道。
“好主意,我看这样最好。一旦没有埋伏,后面的歆盛还可以上前攻击,多斩杀些人头,多领些赏钱,大王的火气也会小一些!”
歆间说完,把歆盛、歆强都叫到眼前,把适才赫赛儿所说的策略,告知了二人。
二人听明白后,遂拨马领命而去。
郑异在旁,也心中暗赞赫赛儿聪明,年纪轻轻,却临阵不慌,充满智慧,颇有大将风度。
当下,赫赛儿与歆间并骑在前,朝着赫赫所在的大队人马奔去。
赫赫远远望见他俩,迎头断喝道:“拖拖拉拉,你们怎么现在才到?郭都尉都已经在这里等你们大半天了!”
郑异上下打量一下这位郭奎,身穿汉军郡制都尉甲胄,确是贴身制做;再看提刀姿态,颇显自然顺手,应当弓马娴熟;酱紫黝黑的面颊中充满着仆仆风尘,确实是长年累月在边塞戌守所形成的独特肤色,身后的数名随从,也是军旅之气充盈,可以断定这些人应是汉军不假。
郭奎在马上向赫赛儿与歆间见过礼后,转向赫赫道:
“大王,我等即刻动身吧?”
赫赫不答,却向歆间斥道:“歆强与歆盛何在?”
歆间看了看赫赛儿。
赫赛儿道:“还有些族人在下山的路上,我让歆家兄弟把他们集结齐整,然后来追我们,随后就到!”
赫赫面色略微缓和,道:“很久没有让全族的人一同上阵了,松松垮垮,成什么样子!”
她看了看队伍,道:“多数的人都到了。郭都尉,头前带路!”
郭奎听到身旁人的翻译后,道:“遵命!”言罢,催马启程。
赫赫命歆间率人紧跟着郭奎,自己则同亲兵居于正中,而令赫赛儿断后。
郑异暗自摇头,这赫赫虽然身经百战,勇猛狠辣,却多为偷袭闪击,但若大规模带兵作战,明显谋略不足,治军无方,既未遣派探马去察看四周动静,也没有命人紧紧看住郭奎等人,真是利欲熏心之下,失了方寸。
前队人马越走越快,尤其是东方露白后,能够看清道路,索性纵马飞奔了起来。
赫赫见状,传令赶紧跟上,大军驰骋在万里无垠的草原上,卷起的滚滚风尘不住扬向天际。
过了午时,她见前面队伍还没有停下来的迹象,反而愈发疾驰,连忙派人过去传令给郭奎与歆间,让全军停下来歇息,补水进食。
可行军速度实在太快,先后派人三次传话,都未见回复。
她回头眺望,但见尘土飞扬中,前、中、后三军已经完全脱节,空旷的野地之中,白山游骑散落得到处都是,所有人只顾低头策马狂奔,却都不知道去往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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