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你做什么?还不给本宫住手!”关雎冲上前来,对着祭彤厉声斥责。

 祭彤闻听她自称“本宫”,又看看她对郑异的神情,心中已有几分明白,但此刻只能糊涂下去,冲着郑异喝道:

 “匈奴苦我大汉久矣,身为汉将,谁人不想效仿卫青、霍去病出塞痛击胡虏一雪前耻?本太守自来辽东,仅对数阵,那匈奴便向西逃窜得无影无踪,自叹未能伤其元气,但又鞭长莫及,无法赶上前去,将这些丑虏杀个干干净净!可近来,他们却自不量力,纠集大军,叩我边塞,自己主动送上门来。天下汉军闻之,无不摩拳擦掌,士气高涨,积极请缨,枕戈待旦,就等陛下一声令下,跃马出塞扫灭丑虏!然而,不料半路出了你郑异这个汉军败类,卑膝屈辱,向匈奴谄媚求和,不惜亲送大汉公主出塞,去下嫁那本太守的手下败将、匈奴老迈的栾提蒲奴单于,以求得一时苟安。你若果真是郑异,又有何颜面重新踏入大汉境内半步?”

 关雎叫道:“你不要血口喷人,快放开他!”

 祭彤松了手,道:“且看他有何话讲,谅你也跑不了。”

 关雎忙上前察看郑异的伤势,但见他的右手手腕之上赫然印有五道深深的血痕,如同刚被火钳燎过。

 郑异倒是面不改色,淡淡的道:

 “我确实是郑异,但并非祭太守适才所言的那个郑异!若真如太守所言,那请问太守,郑异又何以会在此地?再请问太守,从何处得知是郑异给陛下出谋,献出公主和亲,便可求得大汉一时苟安?”

 “你莫想狡辩,可是你护送关雎公主出塞前往匈奴龙庭和亲?”祭彤喝道。

 “不错,可那是奉诏出塞。”

 “身为汉将,你不觉得这是坠我军威、损我国威的耻辱之行吗?”祭彤沉声道。

 “阙廷诏命,不敢不从!莫非若换做太守,竟敢违诏不遵?”

 “难道你就不能劝阻陛下,代表汉军向陛下吐露心声,愿誓死一战吗?”祭彤怒道。

 “祭太守焉知郑异没有进言一战?太守知否,那重设度辽将军,是何人向陛下谏议?谁人在出使匈奴龙庭途中识破南匈奴骨都侯须卜水叛逃之意,报知云中太守廉范,方得斩杀匈奴右贤王栾提南?在北匈奴龙庭,被困于冰天雪地,身陷比鞮湖之上,无火无食无水无暖,硬生生熬过一夜,不惜拔刀自杀,只为拒不向匈奴单于行叩拜大礼,此等之人可是畏刀避剑、卖国求荣的大奸大恶之徒?”

 郑异所说之事,有些就连关雎都不曾听他吐露过一字,此刻方才知晓,登时上前抱住他的双臂道:

 “原来你还受过这等屈辱啊!”接着转身望向祭彤,道:

 “祭太守,你斥责郑异半天,为何不询问那出塞和亲的大汉关雎公主此刻身在何处?”

 祭彤连忙道:“本太守接得阙廷赵熹太尉亲发军书,言公主和亲途中,匈奴国发生巨变,单于栾提蒲奴亡故,其子左贤王栾提东与右谷蠡王栾提北为争夺单于大位,相互攻伐,且均声称自己得到大汉关雎公主,请求与汉和亲。陛下所遣派前去核验的使臣回来报称,此二王所得之女,乃是随同公主出塞的侍女,而关雎公主本人则下落不明。”

 适才他已被郑异的大义凛然有所触动,此刻又被同来的神秘女子质问公主下落,心中早已完全雪亮,口气缓和了不少。

 果见那名俊俏鲜卑兵摘下皮帽,一头秀发顿时如瀑布般倾泻下来,道:“本宫就是大汉关雎公主,信不信由你!”

 祭彤实际上此时已经知道她无疑就是关雎,但出于谨慎,还是说道:“他说他是越骑司马郑异,你说你是关雎公主。不知可否拿出能令本太守相信的凭据?”

 郑异道:“一波三折。所有随行之人、随身之物皆已散失!此刻太守无需相信,但是恳请容我讲述所来之目的,救兵如救火。任何有疑问之处,请随时提出,最后再请太守明断。成则救圣汉于水火,中兴大业得以延续;若败,则外虏倒侵,海内崩析,汉祚就此休矣!是否危言耸听,何去何从,也请太守自己评判。”

 祭彤道:“你等可曾用过晚膳,若不曾,我立刻令人准备,且边吃边讲。”

 郑异道:“多谢太守!奔波一个昼夜,公主疲惫不堪,太守可否另外安置一间营帐,先让她用膳、歇息?事情紧急,我等继续相谈,讲完再用不迟。”

 事实上,他已两日未曾进食,昨夜所烤之食,也都尽数给了关雎。

 祭肜不敢怠慢,当即安排妥当。

 关雎困乏至极,双眼早已睁不开,但依然不愿离开,想要留下来与郑异在一起。在他苦劝之下,方才去了别帐休息。

 “那好,请继续讲!”祭肜面色凝重,伸出手去指向对座,示意郑异坐下详叙。

 “太守久在辽东,应对乌桓、鲜卑境况了如指掌。那乌桓分为赤山与白山两支,赤山为根本,白山为分支。”

 “不错!赤山乌桓中的赫家势力庞大,现在大王乃是赫家长兄赫甲;而白山大王,则是赫甲之妹,赫赫!”祭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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