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中,汉军营中的篝火似繁星密布,格外瞩目。

 这次,终于映入了赤山乌桓的游骑的眼帘中,他们连忙飞奔回驻地,禀报赫甲。

 “可曾看清楚汉军的旗号,是不是幽州的兵马?有多少人?”这些都是最近几天来赤山乌桓大王赫甲最为关心的问题。

 为了这一刻,他昼研夜思,不知反复策划、精心准备了多少年。如今,已年届六旬,时机终于到来了,他激动得声音不禁有些颤抖。

 “没有打出旗号,大概有三、四千人。”

 “没有旗号?如此少的兵马!”赫甲大失所望,皱起眉头,喃喃自语道:

 “此时,萧著必然已经知晓白山被围,为何却只派遣了这区区几千兵马?”

 忽然他眼睛一亮,道:“会不会是幽州突骑营?”

 “天色已黑,不敢靠近,所以看不清楚。”

 “去查清楚,再探再报!”

 “是!”

 “来人,去把端木石叫来。”

 “是!”

 赫甲缓缓站起,庞大的身躯走近篝火。眼前不断跳跃的火焰,在他心中激起一阵阵澎湃的波澜。

 赤山乌桓父子两代,习文修武,励精图治,志在创建匈奴、鲜卑、乌桓诸部英雄中无人可及之大业。

 在自己继承赤山大王之位后,趁匈奴被大汉击败西窜,乘机占据其地,得以强盛起来,财力劲健,牛、马、羊漫山遍野,精金良铁应有尽有,引得销声匿迹已久的鲜卑端家上门来投,更是如虎添翼,意智益生,眼下精锐已近十万,兵利马疾,足以傲视南方的大汉与西面的匈奴。

 如今,大汉倾力筑渠,不惜抽调边郡汉军充实劳力,以至塞防空虚,而且关内还多有属国不服阙廷辖制,也在厉兵秣马,心存异志。

 同时,阙廷内部,朝臣之间亦多有不和,积怨日深。

 此外,西邻匈奴内乱滋生,栾提弟兄为争夺单于大位正在拼得你死我活,无暇东顾。

 此刻正是舒展平生之志的天赐良机。

 多年来,为了这一天,自己不惜屈膝卑尊笼络周边大汉郡府,称兄道弟,敬献珍稀特产,以宽其心,使其松弛戒备,疏于防范。

 为了此次出击,自己特地提前派遣使臣赶送牛、羊至护乌桓校尉营府,蒙蔽大汉乌桓校尉来苗的双目,如果最前沿的护乌桓校尉营对赤山大军的异动都浑然不觉,则其他郡府更是不在话下。

 此次决战,本想拉着白山乌桓的妹妹赫赫一同行事,殊不料她竟暗中向幽州告密,出卖自己兄长,以求厚金重赏,真是六亲不认,唯利是图至极。

 既然妹妹不仁在先,就休怪哥哥不义于后了,遂将计就计,将白山人马诱入埋伏圈,予以无情歼灭,既除去了这个多年的心患,还不费吹灰之力便把垂涎已久的白山也收回了囊中。

 现在,就等着二次调虎离山,引诱萧著的汉军前来自投罗网,一举拔下幽州,撕开大汉北境最坚实之壁垒,进而俯瞰华夏,挥师南进,一日千里。

 “大王,找我何事?”端木石的询问打断了赫甲的思绪。

 “咱们守候这么多天,终于等来了一支汉军,但没有旗号,人数也不多,正在从容行进。”赫甲望着这位瘦小精干的从弟道。

 “没有旗号,会不会是周边其他汉郡的兵马,而不是萧著的幽州汉军?”端木石的目光在篝火的映照下,不停的闪烁着,异常明亮。

 他的父亲是赫甲母亲的兄长,工于心计,缜密精巧,所制角端牛皮甲与角端弓,皆为独门不传之秘。只是时运有些不济,在争夺族中首领之位时不敌了粗豪威猛的克星偏家,不得不遁入山林,卧薪尝胆,伺机东山再起。

 尽管赫顿偷学走端家的秘技后又回了赤山另立门户,但赫家与端家的亲缘已无法斩断,赫甲与赫乙兄弟同时具有两家的血统,而且两家本就同病相怜,由此更是志同道合。

 得知赫家已掌控赤山乌桓族事,其势如日中天后,端家的当家人端木石当即率领族人慕名来投。

 他频频进献良策,且办事得力,深受身为赤山乌桓大王的从兄赫甲的器重。

 赫甲道:“不会!辽东、辽西路途遥远,不可能有军队违背汉律而越境出现在这里!右北平兵微将寡,自顾不暇,怎能抽出兵力劳师远征?那上谷的来苗更是已被咱们派去的使者稳住,做梦也想不到会有如此大事发生,渔阳就更不用说了。所以,来者必是萧著的幽州汉军无疑!只是令人费解的是,如果他要已经知道白山之事,却为何只派这么少人马前来救援?如果他若还不知晓,又派这些人出来做甚?而且还不打旗号?”

 “那么,会不会是幽州突骑?”端木石问道。

 “若是幽州突骑,这倒是吃掉他们的大好良机!不过,一旦萧著得知途中有埋伏,必定不敢再亲率汉军前来救援白山,那咱们的预定意图也就难以实现了。”赫甲道。

 “大王的意思是,放他们过去?待其主力前来,再出击歼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