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老爷子,外面马车上的东西,是我对村民的一点心意。”周浚恪指着马车说道。
上面装的都是一些布匹、粮食和日用品。
冯登科摆手道:“使不得使不得,您替俺们做了主,就是天大的恩情了,怎么好再收您的东西。”
“冯老爷子,这只是一份心意。不涉及身份,也不是赔偿,就是故人子嗣送与故人一份礼物。”周浚恪诚恳的说道。
冯登科感动的说道:“让您费心了,那俺就替他们谢谢殿下了。”
周浚恪心里不是个滋味,冯登科的生活被官府压榨的如此之惨,他没有抱怨过国家和朝廷,更没有对当权者心生怨愤。
而受到一点好处,便感恩戴德,淳朴的令人心疼。
如果爷爷还活着,看见自己的老部下过着这样的日子,会不会大耳刮子抽在自己老爹的脸上?
想到这些,周浚恪捏了捏口袋里的银两,显得无比沉重,又不得不拿出来!
“冯老爷子,您儿子的案子已经发还重审,原县令樊鹏也已认罪。这是您儿子的抚恤金,按朝廷法规,二十两!”
周浚恪掏出一团红布,看着已经呆立的冯登科。拉起他的手,轻轻地将红布团放在冯登科手心,又帮老人家攥起了拳头。
冯登科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红布团,在无声中已经泪流满面。
缓缓地将红布团贴在胸口,仿佛看见了自己的儿子,老人家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周浚恪红着眼眶流下了泪,他是心疼冯登科,这位老人连哭都如此的压抑,都不敢发出声音。
宁四等老兵更有感同身受的体会,他们也曾如此压抑,直到遇见了周浚恪。
同村的女人们涕泪交加,她们是替冯登科高兴,压在老爷子心头的一块石头终于挪开了。
“狗娃,二妮,过来!”冯登科唤来了孙子、孙女。
两个懵懂的孩子噔噔噔的跑了过来,抓着冯登科的裤子,躲在了他的身后。露出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有些害怕的看着周浚恪。
“跪下,谢谢殿下给你们爹清洗了冤情。俺们冯家的种,就没有会逃跑的。”冯登科掷地有声的说道。
“别别别,冯老爷子用不着这样的。”周浚恪急忙阻拦道。
因为事实就是如此,自己不过是帮冯登科的儿子澄清了事实,周浚恪认为自己不应受此大礼的!
冯登科却坚定的说道:“必须要谢谢殿下的。”
说着冯登科拉着两个娃娃的手,让他们跪在了周浚恪的身前。
周浚恪看着两个光着屁股的孩子,他们的脸蛋和手背都被风吹皲了,心里不是个滋味。本应该最无忧无虑的年纪,却承担了他们年纪不该承担的苦难。
“对了,给孩子们拿的衣服,快给孩子们拿下来,让他们试一下。”周浚恪扶起孩子,吸了下鼻子,向英放说道。
英放奥了一声,马上去翻找,很快找出来一堆衣服,将男童和女童的衣服分别交给两个娃娃。
虽不是绫罗绸缎,只是一些粗麻布衣,两个娃娃却也欣喜的摸着衣服,仰着头看向自己的爷爷。
冯登科笑着说道:“试试吧。”
两个娃娃珍惜的将衣服放下,急忙打水将手脚洗了又洗,自认干净了才穿上衣裤鞋袜。
一脸欢喜的跑到冯登科的身前,说道:“爷爷,爷爷。”
“真合身,还不谢谢殿下。”
周浚恪掏出糖块,逗着两个小孩子,说道:“叫哥哥,哥哥给糖吃。”
两个小娃娃脆生生的叫道:“哥哥,谢谢哥哥!”
周浚恪笑着先给两个小娃娃的嘴里塞了一块糖,剩下的都放在他们的手里。
两个小娃娃享受着嘴里的甜味,看着院外同村孩子们羡慕的目光,噔噔噔的跑过去跟大家分享了起来。
经历过苦难的孩子,还知道分享,是一件多么难能可贵的事情。
也证明了自私是人的劣根,跟教育、学识和贫富毫无关系!
“冯老爷子,有事情小子还想麻烦你。我想在海边附近建造一个冰窖,想让你帮忙寻个地方,以后还得麻烦您老给我看管着。”周浚恪坐在凳子上说道。
冯登科虽然是兵丁出身,没有文化,却知道周浚恪这是想帮扶他。
可对自己的几斤几两,冯登科还是有自知自信的,连忙拒绝道:“殿下,帮您寻个地方没问题。就是这看管之事,您还是另谋高人,俺干不了的。”
“俺这大字不识一斗,怎么看管啊?冰那么贵的东西,弄丢了,我对不起您啊!”
周浚恪劝说道:“冯老爷子,你就负责帮我看着门就行。冰窖的钥匙给您,谁来提冰您给开门,这钥匙放在你手上,我放心。”
“其他的事情,会有其他人去做。而且冰窖的生产和搬运,我都要雇村里人的。您在村里德高望重,冰窖必须由您坐镇啊。”
冯登科疑惑的说道:“搬运没问题,这冰还能生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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